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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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媯翟見子元神情複雜,知他是來討要說法。媯翟不想和他廢話,便故意不叫熊惲避開,不冷不熱地說:「王叔,非是寡人無情無義,蓋因所信之人反覆無常,吾等微不足道,只想顧全體面,今令尹所為,讓寡人越發不知該何去何從。」

子元聽了這話,明白了媯翟的意思。哦,原來是這樣,原本是想跟我好的,可是卻在眾人面前羞辱了她,讓她沒了信心。子元再思及自己今日所作所為,也覺失了令尹的分寸,於是堅定地說:「那好,你等著,我會讓你看看我的能力。」

西元前666年,也是熊惲即位的第六年。屈禦寇已經二十出頭,鬥般也到了弱冠之年。齊國經過齊桓公與管仲的內外配合,儼然中原霸主。這一年,齊桓公假借周惠王之命出兵伐衛,名義上是懲治衛國不事天子,實則貪圖衛國富庶的錢財。衛國國小兵弱加之衛懿公成天沉迷於遊玩戲耍之中,政事上毫無作為。衛懿公追求虛無的藝術,命人找來許多仙鶴,用精美的刺繡紗帳來裝飾仙鶴的院落,甚至把仙鶴住的地方蓋成了一座華麗的宮殿,凡找到仙鶴的人都可以加官進爵。為了親近仙鶴,衛懿公都遠離了寵妃,成天與仙鶴相伴。為了滿足他癲狂的私慾,衛懿公不惜在民間搜刮民脂民膏,國人苦不堪言。在齊國的軍隊強勢猛攻下,衛軍潰不成軍,敗得慘不忍睹。衛懿公為了平息戰爭,不惜以大量的金銀珠寶賄賂齊桓公。齊桓公得到了驚人的財富,這才滿意收兵回國。

子文以此事教導熊惲,凡在私慾上不能運用理智的人,是不能擔負起重大責任的。沉迷於虛幻奢侈之間的人,最終只能自取滅亡。熊惲心有所感,命臧人悄悄將自己養了多年的鳥雀放生。媯翟見著熊惲的成長穩重,很是欣慰。

同樣一件事,放在用心不同的人身上便有不同的想法。子元從齊桓公的做法中得到了啟示,他以為只要自己打個勝仗,便可以證明自己無愧於令尹和曾經的莫敖,所以在議政殿要求出兵伐鄭,群臣當然不同意,可媯翟沒有阻止,反而力排眾議支援子元。

子元對媯翟的支援很受用,他覺得他在媯翟心目中已經佔據了無法取代的位置,所以向媯翟要求子文之子鬥般、鬥祁之子鬥梧、鬻權之子戢梨為熊率且比的副將,跟隨子元北上伐鄭。

子元便率領乘廣六百浩蕩北上伐鄭。臨行前,媯翟特意囑咐熊率且比,勝敗不緊要,緊要的是讓這些年輕的新人多多歷練。

子元擇吉日出發,媯翟身心頓覺輕鬆,母子在內廷敘天倫甚是暢快。熊惲問:「母親為何同意令尹出征?」媯翟說:「這麼做有兩個原因,一是試探試探陳、蔡是否會聯合援鄭,二是我料定子元動機不純,又心浮氣躁,不一定能打個漂亮的仗。」

熊惲說:「母親眼光長遠,孩兒受教了。」

這時,宮吏來報,說蔡獻舞已經斷食數日,危在旦夕。媯翟聽這訊息大吃一驚,斥責守衛:「出了這樣大的事情,為何此時才報?蔡侯若死,不知要起多少紛爭,你們擔待得起嗎?糊塗!」

守衛支支吾吾,為難說道:「夫人恕罪!蔡侯飲食素來甚少,屬下也未曾在意那麼多。」

媯翟覺得事情來得突然:「好了,勿用廢話,擺駕!」

媯翟來到蔡獻舞的小院子,進了屋發現蔡獻舞直挺挺躺在榻上,雙目緊閉,兩頰深凹,小蠻跪在榻邊哭得嗓子都啞了。

媯翟眉頭直皺,喝道:「到了這光景,哭有什麼用!來人,弄些飴糖水來!」

星辰趕緊張羅很快就端來一碗糖水,媯翟也不再顧忌,捏開蔡獻舞的下頜,用蘆葦管子將糖水一滴滴地滴進蔡獻舞的嘴裡。蔡獻舞悠悠轉醒,醒來看見媯翟,說:「說是不見你,還是放不下。」

媯翟眼眶溼潤,看出了蔡獻舞有話要講,便屏退眾人。

媯翟將蔡獻舞扶起身,嗔怪道:「我說了只需再忍耐些時日,我一定放你走。」

蔡獻舞苦笑道:「客居楚國多年,我真的是有些思鄉情切了。過去的罪孽贖清,我沒有貪生之念,只想臨死前再看故土一眼。」

媯翟忍著眼淚,哽咽道:「你這番話聽得叫人難受,何苦這般傷感。

我原來恨你將你囚在楚國,後來想過放你回國,憚於文王生事,想放也放不了。你想回,現在就送你回去吧。倒也羨慕你終能返故鄉,而我陳國不可歸,息國已不在了。」

蔡獻舞道:「你恨我,我是高興的,無愛何恨?我倒是可以假裝你曾經對我也動過心。如今我福祿已盡,是該去了,想能用這條命來幫幫你。」

媯翟絞著帕子,愕然抬頭,心裡猜中了蔡獻舞的心思,越發難過得不知說什麼好:「我會過得好好的,不需要浪費你這條性命。」

蔡獻舞虛弱笑道:「你別以為我在這四四方方的院子裡便什麼也不知道,我知子元已經北上伐鄭,如果我死在楚國,想必蔡國一定會鄭蔡合盟攻打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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