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雲初對宋母笑笑,將湯圓抱過來哄,這下他連眼淚都哭出來了,想必是餓得狠了。
宋母訕訕地收回手,臉色不是很好看。
「別哭,別哭,娘吃吃看。」羅雲初挾了一塊魚,嚐了下,發現魚沒去腥,可能連姜和酒都沒放。她再用筷子一戳,發現大嫂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怎麼的,魚腮也沒去掉。
二郎雖然也心疼小兒子,但他這樣鬧騰著兩家臉面都不好看,忙拿出當爹的威嚴輕斥,「哭啥哭,趕緊吃飯!」
二郎一向寵著這個兒子,從來都捨不得和他大小聲。湯圓哪裡受過這種待遇,頓時怔了一下後撲到羅雲初懷裡哭得更厲害,「不吃,這麼難吃,湯圓不吃,嗚嗚,羊咩咩吃的都比這個好吃!」
自打買下嚴叔嚴嬸後,兩老感念羅雲初的恩典,做事很是賣力。加上和飯糰湯圓相處久了,膝下荒蕪的兩老真心將兄弟倆人當孫子般疼愛。比之羅雲初有過之而無不及,有時湯圓調皮,她教訓得重了點,都要被兩個老人埋怨幾句。嚴嬸有一手好廚藝,每日變著花樣給兄弟兩人做吃食,難怪兩人的嘴要被養刁了。
飯糰在湯圓鬧騰將紅燒肉吐出來的時候就擱了筷子,其實他也沒吃幾口,飯糰安慰地拍著弟弟的小背脊,「弟弟,莫哭,莫哭。」
「湯圓別哭,來,吃一點,一會回家娘給你做蛋羹,鮮鮮嫩嫩的哦。」羅雲初輕聲哄著。
「真的?」湯圓抬起淚汪汪的眼睛,得到他娘肯定的點頭後,他伸出胖胖的兩隻手指頭,「那湯圓要兩碗。」
「行,趕緊吃點飯。」羅雲初將他的碗拿過來,讓他自己舀著白飯吃。
得了承諾的湯圓眼簾上還掛著淚珠,吸了吸小鼻子,乖巧地拿過勺子,一勺一勺地往嘴裡填飯,桌子上的菜他是一眼都懶得看。
趁著吃飯的空檔,二郎不好意思地道,「大哥大嫂,你們莫要見怪,湯圓這孩子給我慣壞了。」
「是啊大哥,湯圓這孩子嘴太挑了。」羅雲初也忙說道。
「可不是嗎?也不知道二弟妹怎麼教的孩子,想必日日都是山珍海味吧?自然就吃不習慣咱們家的粗茶淡飯了。」對老二家的孩子如此落自己的臉面,宋大嫂自然是生氣的。想起剛才她到二郎家拔蔥時見到的情景,她心裡更是不舒服,「看看咱們家過的都是些什麼日子啊,人家長工吃的都比我們家好!」
羅雲初心裡明白宋大嫂說的是什麼,今天她見大夥幹活都賣力得緊,加上稻田養魚大獲豐收,有意好好犒勞一下長工。遂讓人買了十來斤豬肉和一些豬大骨,還殺了兩隻雞給他們當晚飯,想必大嫂見著了心裡不舒服吧?不過她這大嫂,管得也太寬了吧?
大郎不高興地道,「說什麼呢,陰陽怪氣的。你若覺得長工的伙食好,儘管給人當長工去!」
他轉過頭來對二郎和羅雲初說道,「別理她,成天抽瘋,現在不知道又在發什麼神經。」說完低下頭,悶悶地吃飯,心中有說不出的心煩。難得兩個弟弟回來一趟,他這妻子怎麼就不能安生一回呢,偏要在弟弟們面前給他沒臉。
「好了好了,一個個都給我閉嘴,難得大夥在一塊兒吃個飯,你們安生一點成不?」宋母板著臉訓道。
羅雲初知道宋母是連她一塊兒稍帶進去了,當下抱緊兒子,埋頭吃飯降低存在感。
這頓飯可以說得上是不歡而散的,吃了飯沒多久,眼看天色已晚,二郎讓車伕套好馬車準備回縣裡。
上車前,兩個神色不安的佃農叫住二郎,三人低低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二郎回來的時候神色不是很好。羅雲初問了,他也不隱瞞,將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
原來剛才那兩個佃農告訴二郎,說有人找上他們,說想買稻田養魚的詳細法子,佃農們覺得不安,特意跑來問二郎的意思。他們還透露了,其中一人看著臉熟,似乎是他們宋家的遠房親戚什麼的。另一人似乎是周地主派來的。
二郎聽了,冷笑不已,告訴佃農,稻田養魚的法子可以給他們,人家給多少銀子就讓他們全都收下,也不用上交了,就當自個兒撿到了。
羅雲初聽後,挺無語的。今兒的事她是知道的,二郎在中午又賣了一千斤魚後,傍晚撈上的三四百斤,全拿來做了人情。兩百斤給了老三,讓他拿去做人情。兩百斤除了給幫忙的那些孩子一些外,和宋家交好的親戚朋友都各送了一些。卻不成想,才得了他們宋家的好處,轉過頭卻挖起親戚的牆角來了。對這種人,她也打心底裡看不上。
本來稻田養魚這法子是準備在全縣推廣的,只不過現在正是搶收稻穀的時候,二郎也顧不上和他們解說。加上這工作讓老三來做最好,到時他在旁邊做個示範就成。偏有一些人自作聰明,罷了,讓長工們和佃農們都發個橫財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