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雖然有些失落,但是想著闕茗兒現在心情不好,孔一輝也忍了下來。
之後,蘇莫若整個上午都呆在了闕茗兒的家裡,陪著她,彼此聊了很多,蘇莫若也知道了闕雅薇竟然是她的親生姐姐,不過同人不同命,同樣都有的家世跟身上留著相同的血液,她們所受到的待遇,卻天差地別,一個被捧在雲端,一個卻躺在汙泥裡。
中午回到家裡,卻發現了這個家裡有些不同尋常的氣息,因為沒有看到養母,更沒有姚鳳跟姚靖的聲音,推開堂屋的門,卻愣了愣,因為裡面,坐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他的旁邊,還站著兩個看起來應該類似於保鏢之類的人,但是看起來,一個個卻根本不像是在這裡的人,至少這些人的眼神跟氣質,就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
而這個時候,她看到了養母柳琴,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見她回來,那張看起來絕對僵硬了一段時間的面上,露出了一個不自在的笑,「回來了。」
「嗯。」點了點頭,看也不看周圍的人,直接朝著養母走了過去。不是她沒禮貌,而是養母都沒有給她介紹這些人,那她如果貿貿然的開口,肯定不好。
「怎麼坐在這裡呢,餓了嗎?」養母才剛出院,身體還沒康復完全,現在陪著這些人坐在這裡動也不動,肯定難受,「你傷都沒恢復好,怎麼還坐在這裡呢,醫生都說了,你要多活動活動。」
「若若——」雖然不是親生女兒,但卻勝似親生,這些年來,她跟這個女兒相依為命,雖然她是個惹禍精,幾乎天天出亂子讓她去收拾攤子,但是她卻始終待她和善,兩母女之間的感情,只有兩人自己知道,如今竟然有人上門來,讓她割捨掉這段勝過血脈親情的感情,她又如何割捨得掉。
天性**,聽著柳琴這樣叫她,就知道肯定出了狀況,看了一眼柳琴,隨即面上露出一抹笑來,「怎麼了媽?算了,你身體不好,有什麼事情我們改天再說,我先去給你做飯。」說完就往廚房走出,這一刻,她的心裡有股強烈的不安,她不願意去聽後面的話,總覺得後面的話,對於她來說至關重要,絕對關乎著她的很重要的事情。
看著**的女兒,知道她肯定察覺出了什麼,伸手拉住她,柔和一笑,隨即道:「別這樣,你冷靜一些,聽媽把說完,好嗎?」
一雙希冀卻又苦澀的眸子就這麼看著蘇莫若,讓人忍不住心頭髮酸,強忍著這種感覺,蘇莫若點了點頭,「好,您說,我聽著。」
深呼吸一口氣,隨即帶著蘇莫若轉過頭,看向旁邊坐著的幾個人,指著其中一個男人道:「若若,他們是過來找你的。」
「找我幹什麼?」反駁極快,眼神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剛才的柔和感從蘇莫若的身上消失,整個人處於戒備狀態,看著正前方那個激動看著自己的男人,紅唇緊抿。
看著女兒這個樣子,知道對方是大人物,生怕女兒把對方的惹到了,她沒有能力讓女兒過得更好,雖然捨不得女兒,但是她卻希望女兒過得更好,所以,她也想了一個上午,到底要不要忍痛割愛。
「找我?找我幹什麼?」勾起唇角,嘲諷的看著眼前幾個人。
「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女兒從小就聰明,雖然她還沒說,但是聽著女兒的話,看著女兒的表情,柳琴便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只有您一個親人,再無其他人。」低頭深深看著養母柳琴,從她的眼神里,她讀到她對她的濃濃不捨,眸光閃爍不定,說明了她的內心也在做著激烈的掙扎。
「柳琴女士,她就是我們家檸兒嗎?」寧天華坐在椅子上,看到蘇莫若走進來,他雖然以前在京城也見過這個女兒,但每次都是隔得很遠怕被她發現,如今這麼近距離的看著蘇莫若,他的內心,不禁翻江倒海,雖然認識她,但這個時候,他卻仍舊記得,他們是不相識的。
本來還因為蘇莫若的動容的柳琴,聽著寧天華的聲音,片刻之後也清醒過來,放開女兒,看向寧天華,點了點頭,隨即道:「若若跟我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她的性格比較活潑,有時候調皮了些,但絕對是一個好孩子……」
聽著養母像是要把她領養出去一般,給別人家不停說著她的好,似乎是害怕她跟著這個男人回去了以後挨欺負受虐待似的,胸腔裡,不禁顧著一團濃濃的暖意。
喉頭有些打結,寧天華就這麼眼前的少女,就彷彿在看著年輕時候的妻子,像,真的太像了。
冷眼看著眼前的寧天華,蘇莫若延伸冰涼,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表情,隨即收回視線,身上冰涼疏離的氣質卻是不減,低頭對著養母道:「媽,我去給你做飯,時間都過了好一會兒了,餓著你了就不好了。」
「你這孩子……」柳琴聽著蘇莫若這個時候都還在逃避,跟她說話轉移話題,不禁有些惱了,瞪了一眼蘇莫若,又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中年男人,半個小時前,這些人出現在了她的家裡,當時她還很疑惑,可是當他們說明了來意後,她就顯得躊躇了,她就蘇莫若這麼一個女兒,如今竟然讓她的親生父親找上了門來,心中一陣恐慌,他們的來到,恐怕是意味著,她將要失去蘇莫若好這個養女。
「他是親生父親。」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柳琴還是小聲在蘇莫若的耳朵旁邊說道。
聽著這話,蘇莫若絲毫不顯震驚,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檸兒——」這時候,寧天華出聲了,看著眼前的少女多次明顯的轉移話題拒絕跟他說話跟接觸的舉動,寧天華終是沒能忍住,叫出了聲。
這個年,他們過得並不好,以前還好,可是如今,家裡已經有了這個大女兒的訊息,他們明明可以直接將女兒接回去,卻因為中間他跟老爺子的一段插曲,而耽擱了將女兒認回來,妻子過年精神都有些恍惚,他不忍,便昨晚就飛機到了省裡,然後開車往這邊趕,到了小鎮上,就已經臨近中午,為了不引起太多人注意,他將車子停在鎮外面,跟另外兩個手下一起過來,這一次來認這個女兒,是他私下的決定,畢竟,老爺子那邊,始終還沒發話,但是他心中實在受不了妻子那每日愁眉苦臉的模樣,終是決定過來先將女兒人回去再說,可是卻沒想到,這個女兒看到他,一點兒不激動,而柳琴跟她說了自己的身份後,她都還能這樣平靜,他心中是震驚的,表面上很平靜,但心裡卻很疑惑她到底經歷了些什麼,為什麼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她這個年齡的女孩兒應該有的表情,她的臉上,都沒有出現過。
聽著不難看出年輕時候風采的中年男子滿含憐意的喊著她,其實在京城的時候,她時常遭遇很多不明人士的跟蹤,沒有任何勢力,她自己去查過,但對方掩藏得很深,她也查不出來,現在看起來,這個蘇莫若的「便宜老爹」恐怕就是那個她一直疑惑,而隱藏得很深的物件吧。
冷眼看著滿臉緊張的男人,嘴唇動了動,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中,她聲音冰寒,「寧兒,誰?」
「……」被這話深深一刺,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張了張嘴,心疼到了極點,想著妻子這段日子以來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好,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到女兒不認他們,那個時候他也緊張,但卻相信只要他們去接女兒回家,她應該不會太牴觸,但現今,他卻不敢再肯定了。
這個女兒的一句話,堵死了他所有想說的話,所有的機會,她的話太決絕,儘管只是短短三個字,但卻不能聽出她對他的冷漠疏離。
「若若——別這樣,他是你的親生父親。」紅著眼看著養女,儘管不捨,但她卻不能違背倫理道德,女兒始終是別人家的,她養了女兒這麼多年有感情,但人家是生下了女兒,今天過來的時候,她能夠感覺出來這個男人是在乎蘇莫若的,當年她們收養這個女兒的時候,就看到過這個女兒身上有一塊看起來質地很好的玉,可是小時候因為女兒貪玩,玉佩給摔碎了,如今想來,當年她的父母離開她,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吧。
看著養母紅了的眼眶,蘇莫若面色柔和了下來,伸手擦了擦柳琴眼眶裡即將湧出的淚,「媽,我去給你做飯。」說完不等所有人拒絕,衝進了廚房。
其實,她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個男人,不論是她還是蘇莫若,對生父都是沒有任何印象跟感覺的,養母柳琴,就是她們的唯一親人,不再又其他人可以在她們的心裡佔據這樣重要的位置,可是現在突然生父出現,卻打亂了她跟養母原本平靜的生活。
看著蘇莫若奔進廚房,深怕女兒觸怒了這個看起來絕對不簡單的男人,柳琴連忙擦乾了眼裡的淚,對著男人露出一個不自在的笑,「對不起寧先生,若若……若若她跟我生活了十八年,您突然出現,可能讓她一時不能接受……」
聽著柳琴的話,寧天華蹙眉,深深嘆了口氣,對著後面的兩個手下揮了揮手,嘴裡道:「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要跟柳琴女士單獨說。」
兩個男人應聲而退。
而寧天華跟柳琴一直在堂屋裡說這話,直到蘇莫若把飯菜都熱好了,兩人都還沒有說完。
也沒有進去叫人,蘇莫若站在廚房裡發著呆,思緒紛飛。
堂屋門總算咯吱一聲讓人開啟,看了一眼廚房裡的少女,背對著,逆著光,寧天華也看不清楚,儘管很不願意離開,儘管她很想要接這個女兒回家跟他們一塊兒過年,但始終,還是忍了下來,跟這個女兒的相處,急不得,她的性子,跟他們都不像,太孤傲,太清冷,太倔強。
當寧天華帶著兩個手下離開後,柳琴才慢慢往廚房走出,看著熱著放在灶臺上的飯菜再次冰冷,走過去重新把火燒起來,將菜倒進鍋裡熱了起來。
「在想什麼?」看著旁邊站著的女兒,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可能讓她有些不能接受了。
看了一眼柳琴,她不相信柳琴捨得她走,失去了丈夫,儘管這個女兒曾經很混賬,但她仍舊以她仁慈的心包容著她,照顧著她,不曾有半分對她不好,如果她離開,她一個人,失去了所有親人的她,要怎麼生活?
深深看了一眼柳琴,隨後偏過頭去伸手拿起出鏟子鏟了鏟鍋裡的菜,淡淡的道:「媽——」
「嗯?」有些疑惑女兒這個時候竟然用這樣親暱的口氣叫她,可能是從小女兒的性子就形成了彼此的交流習慣,還從沒有聽過女兒這樣親暱的叫她。
「這個世上,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的母親。」其他人,她不管,也不知道。
聽著這話,燒著火的柳琴雙手一抖,面色僵硬,眼神有些糾結,深深的看著女兒,過了好一會兒,才深深嘆了口氣,繼續傳著火,「你這性子,真該改改。」她心裡,卻很感動,這麼多年來,對這個女兒的疼愛,不是白做的。
可是想著她的能力,又想著那個男人身邊能夠跟著很多人說大人物身邊才會帶著的保鏢直流,不禁面色又僵硬了起來,「媽沒太大能力讓你過更好的日子,可是你的親生父親卻……」
話還沒說完,就讓蘇莫若給打斷,「我可以養活自己,我有雙手有能力,也有頭腦。」走到燒火的養母柳琴身邊蹲下,伸手覆蓋住她的手,聲音寧靜,「媽,我不需要你養活,我只希望以後能夠讓你過上好日子,足夠了。」
「……」看著女兒好一會兒,柳琴終是沒能忍住,在女兒面前掉下淚來。
粗眉看著這樣的母親,蘇莫若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起身走到灶臺旁邊將菜盛進碗裡。
母女兩人吃過飯後,也沒有說什麼,但蘇莫若一個下午都沒有出去,就留在了家裡陪柳琴,後續兩天,柳琴因為身體原因都讓蘇莫若強行留在了家裡沒有出去工作,雖然柳琴很不願意,畢竟這少一天可就少賺一天的錢,她們這些人,過年過節根本就不論,過年過節都花錢,都是燒錢的日子,可不關她們這些人的事兒,賺錢,才是她們的生活。
可是卻拗不過女兒,留在了家裡,除了大年初一,這個女人很聰明,應該是知道她們家有事,可以避諱,避免了她們可能不想讓她看到的事情。
而這幾天姚鳳卻是天天帶著兒子姚靖過來做飯吃,兩家人四口人,雖然比起其他人家裡過年,人少得可憐,但氣氛和諧,大家你一句打趣我一句打趣,倒也過得舒心。
大年初三上午,蘇莫若跟柳琴剛吃完早飯,家門就讓人敲響,蘇莫若過去開啟房門,就看到了孔加勁帶著那天來醫院送花的秘書,還有另外幾個不認識的人一起登門了。
沒有說什麼,但兩人彼此的眼神,已經交流了一切。
這時柳琴也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著門口的兩個人,她當然認識,不過鎮書記登她們家的門,她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她們是平頭老百姓,可沒有接觸官員的習慣。
「孔書記……你們……你們來有什麼事嗎?」有些小心的看了一眼女兒,隨後輕聲問道。
聽著柳琴這語調,微微一愣,隨即爽朗一笑,知道他們沒有任何預兆突然登門可能是嚇到了柳琴,但是看了一眼旁邊鎮定淡然的女孩兒,心中感嘆,怎麼變化就這麼大呢,渾身氣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也就這母親沒感覺出來,心裡還害怕女兒受到他們突然登門的驚嚇。
大踏幾步走至柳琴身邊,孔加勁語調很高:「柳琴同志啊,對不住了。」
突然孔加勁上前來就給她來了這麼一句,還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柳琴全身別提多彆扭,不自在的一開眼,「孔書記這說什麼話呢。」
「對不住了柳琴同志,當年二鼓村遭遇雪災,全年顆粒無收,我們鎮政府財政虧空,當時鼓勵大家捐款救災,您的丈夫是個好人啊,雖然他很普通,賺錢不多,但他卻捐給了我們五萬塊,當時我們政府很震驚,卻不願收他一個普通民工這麼多錢,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所以我們鎮政府是給您的丈夫打了欠條的,看看,條子都在這裡呢。」說著孔加勁就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
------題外話------
親,可能很多親會疑惑,這裡的認親為什麼跟簡介上不同,這裡宣告,還沒有到簡介上那塊認親的地方,呵呵。這是寧父愧疚,終於不再跟老爺子一致的想法,他也想彌補女兒,希望女兒回家跟他們一起生活。不過,似乎我們女主太冷淡了點兒,把人給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