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轉頭,郝剛知道蘇莫若的性格應該也是比較清冷的那類,對於這些事情,他們非親非故,她不幫他的這個忙,其實也無可厚非,但也知道她的心地是善良的,可能是因為他剛才的情緒影響了她的決斷吧,還是道:「不用了,其實,與其給他這樣不切實際的希望,還不如讓他徹底失望,我相信,時間可以讓他慢慢好起來。」
「你說誰?」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對我很重要的一個人……是他給了我生命。」
「好,我答應你。」
「……」一時間,還沒能夠回過神來,愣愣的看著面前的少女,心口一陣陣心跳聲,似乎有些快速。
……
乘坐飛機,跟學校告假一週,因為蘇莫若本身就是王銘之親自去接到學校的學生,請假也是直接找的王期音,自然很好就請到了假,跟郝剛一起,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進發。
轉了一次車,坐上一輛專門過來接他們的黑色上午轎車,往郊區進發。
差不多車子駛了一個多小時,才看到了眼前有了人煙,入眼的,是一個小村莊,說是小村莊,但這裡林立的一棟棟房子,卻都是清新時尚的小別墅,看起來非常怡人,周圍環境很好,綠樹成蔭,還有知了的叫聲,雖然給炎熱的夏天增加了一些熱量,但進入小村內後,踩著那乾淨的鵝暖石,卻感覺絲絲沁涼。
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柔和的看著周圍,這裡,是她曾經熟知的地方,可是,如今,她卻已經是一個陌生人了。
「跟我來吧。」走到一棟看起來稍微獨立一些的院落,門口是一個大鐵門,入眼進去是一片翠綠花園,看起來景色優美,引人入勝。
隨著郝剛的腳步,蘇莫若也踏步進入裡面,一路上,可以聽到流水的聲音,知了的叫聲,其他的聲音,便是沒有了。
「誰回來了?」大門口,一個頭發花白,面上瘦的僅僅只能看到一層皮的老人,坐在輪椅上,直直的看著外面,臉上寫滿了期待,不過一雙眸子,卻顯得有些奇怪,可是一時半會兒,蘇莫若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裡有問題。
郝剛先她一步,大步踏到老人的面前,原本剛硬的面部表情,隨著見到老人的時候,顯得柔和了許多,「義父,是我。」
聽著這聲音,老人身體猛地僵硬,面色卻顯得鎮定一些,微微一笑,臉上盡是開心,「怎麼就回來了,不忙嗎最近?」他曾經也是龍組的最高執行人,最高指揮官,只不過年紀大了退下來了,不過多年來的龍組生活,讓他很清楚,龍組是一個怎樣的存在,作為龍組的隊員,也根本沒有多少的空閒時間,更何況他聽說了最近的這個任務很艱難。
郝剛臉上露出一抹笑,讓那原本冷酷的臉部線條看起來柔和許多,點了點頭,「這一次任務已經結束了。」
「如何,聽說這一次任務有些棘手。」他一輩子無兒無女,唯有一個乾兒子一個乾女兒,前一次的任務,讓乾女兒就那麼沒了,如今就只剩下這麼一個乾兒子的了,雖然知道,作為龍組的成員,隨時都要有大無畏的犧牲精神,但私心裡,他是一個父親,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出事兒。
郝剛又拿來不知道義父心裡的痛,慕清的離開,對他來說,無疑是絕對沉重的打擊,如今就只剩下他了,所以,如今他更多的時間,都希望留來陪陪孤單的老人。
「你還帶了誰來?」不得不說,老人就算是眼睛不利索了,洞察力也還是很敏銳的,雖然看不到,但他還是感覺到了還有另外的陌生七夕存在,不過這陌生七夕,他卻不排斥,這不禁讓他疑惑了,能夠讓他不排斥的人,屈指可數,從來他都脾氣古怪,朋友很少。
老人這話,讓郝剛頓住了腳步,抬眼看向蘇莫若,眼裡有著抱歉的神色,「抱歉,因為好久沒有看到我義父了,所以失態了。」
「沒關係。」清清淡淡的三個字,聽起來感覺很疏離。
但這三個字,聽進老人耳朵裡卻不同了,身體猛然一震,抬起那沒有焦距的雙眼看向前方,心臟咚咚直跳,這樣的緊張,是他這輩子來的第一次,有些期待,有些恐慌,他害怕,這樣的感覺又是錯誤的,「小剛,你帶誰回來了?」
「一個朋友義父。」郝剛抿唇,始終沒能將心中原本制定好的角色告訴老人。
「朋友?」僅僅是朋友嗎?他始終覺得不對勁兒,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裡不對勁兒。
「嗯,是的義父,一個朋友。」強調著,也不知道是在說服老人,還是在說服她。
老人點點頭,看向蘇莫若的方向,「小姑娘,一塊兒進屋吧。」剛才的熱情瞬間猶如被一盆冷水澆滅,再也提不起興趣,說話的時候也顯得疏離。
聽著聲音,郝剛感嘆,也就只有他跟慕清,能夠讓這義父的口氣好一些,其他人,一向都是這樣的疏離淡漠,而他跟慕清,也都是因為受到了義父的從小影響,所以性格跟義父極其相似。
蘇莫若站在不遠處,看著這樣的一幕。雙唇抖動,這一刻,她的心裡都不能確定了,曾經的慕清,是否真實的存在於她所在的這個世界裡。
「我有個妹妹,離開我們一年多了……義父很疼這個妹妹,她的離開給他造成了極大的打擊,眼睛也看不見了……」郝剛也不知道為何,就是願意跟蘇莫若說這些事情,儘管這些事情,以前他從不喜歡吐露,但是自從見到了蘇莫若後,一切,都不同了。
「……你……你還有個……妹妹?」後面兩個字,幾乎幾不可聞。
抬頭有些詫異的看著此刻顯得激動的蘇莫若,點了點頭,「是啊,我妹妹跟我從小一起被義父收養,我們感情一直很好……」只可惜了,閉上眼睛,將痛苦埋進了眸子裡,從那以後,他的生命裡,更加變得黑白,毫無色彩,心中,只有龍組,只有任務,他一個人,將要扛起慕清臨終前的遺憾,義父曾經的遺憾。
「嗯,我們一塊兒長大。」
心口彷彿被人用刀子狠狠的隔開了一道口子,鮮血轟然用處,大腦一片空白,今生難道仍舊有慕清的存在嗎?
「你怎麼了?」看著蘇莫若,郝剛越發覺得蘇莫若的怪異了,好多次在談論到一些話題的時候,或者他有時候發呆走神的時候,都覺得這個少女都知道他的心事一般,如今,這樣的感覺更加強烈了,雙眸直視著蘇莫若,愣是久久無法言語。
「你妹妹,多少歲了?」這是她很關心的問題。
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不過卻也沒有拒絕,道:「如果算起來,我妹妹今年也已經二十歲了。」說到這裡,眼眸中,掠過一抹憂傷。
很敏銳的捕捉到了這抹憂傷,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雙眼直視著郝剛,眼神帶著絕對的犀利,「那她……她人呢?」
「……」再次被人問及,心口還是那麼疼,一如剛開始她離開的時候,疼得他好多次,都失去了繼續堅強獨活下去的勇氣。
「她人呢?」屏住呼吸看著郝剛,彷彿下一秒,就會是世界末日的降臨。
面色有些蒼白,雙眼看著激動的蘇莫若,心中完全不明白,為何她會這樣激動,「你為什麼……這麼在意。」喉嚨口,其實還有一句話,只不過,他沒有勇氣問出口。畢竟,鬼魂之說,只是傳說,迷信而已。
「沒了。」短短兩個字,輕飄飄的,聲音小得稍微不注意,就會聽不到。
「沒……沒了?」嗓子眼彷彿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般,一波一波的疼,讓她呼吸都有些滯住。
「嗯,因為一個任務,她離開了。」
一個任務?前世的她,在1995年的時候,確實接到了一個艱鉅的人物,跟金三角毒梟打交道,想要深入敵人內部探去敵情,因為上頭接到一些訊息,感覺金三角有了移動,而她作為最出色的反恐特工,在易容上面有很大的優勢,所以派出了她潛入金三角,卻沒想,中間出現了內鬼,年僅十九歲的她,當時身受重傷,差點兒重傷不治,但好在,卻是搶救過來了。
可是今生,她炸了眨眼,看著眼前的郝剛,「她叫什麼名字?」
「……慕清。」
「轟——」慕清,竟然是慕清,她竟然在這個世界上,也曾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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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大家久等,就六千字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