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有外人?」到看餐廳後,看著一個年紀大概四十多歲的婦女在廚房跟餐廳之間忙碌著,本來今天一天她都沒有發現這個別墅內還有別人,所以頓時有些警惕起來。
「別擔心,吳嬸兒也是修魔者,不過她也是好的,很小便跟在我的身邊了。」譚昱寧簡單的給蘇莫若做了一個解釋,隨即紳士的將蘇莫若把餐椅拖開。
蘇莫若也沒有再詢問什麼,她聽得出來,他沒有仔細去給她解釋這件事情,是不願意在多提,他都能夠將自己的身份和她坦誠以待,她又能夠再如何要求他呢?
其實,他做得已經夠好了,她不能要求得太多,除非,她能夠也做到要求譚昱寧的那些事情,那麼,她便有這個資格要求他。
吃過晚飯後,想著她的身體其實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便道:「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裡?」
「這兩天你先呆在這裡休息一下吧。」事情沒有那麼快處理完,所以,蘇莫若必須要現在這裡呆兩天,這邊比較隱蔽,知道他在這邊還有房產的人寥寥幾人。
「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嗯,我的身份讓一些人開始懷疑。」
「需要我做什麼嗎?」知道譚昱寧既然能夠隱藏得這麼深,連她都被瞞下了那麼久,可想而知,這個男人的身份隱藏得有多深了。
一個修魔者的突然出現,恐怕也是驚動了異能者那邊吧,這樣的麻煩,可是不小的。
深深呼吸了一口,雙眸定定的看著眼前輕鬆表情的男人,「為了我,沾惹了這麼多的麻煩,可曾有過後悔?」
「只要做了,就不會給自己後悔的機會。」這話譚昱寧回答得極認真,這是事實,在出手的那一刻,他就沒有再給自己留後路,沒有再給自己留餘地。
「以後幹什麼,最好還是偽裝一下。」想著最開始她自己也曾經將自己偽裝成男人,便給譚昱寧提了一下。
「你是在教我學你嗎?」知道這是蘇莫若在關心他,心裡當然高興,語氣也柔和得很。
「你可以這麼理解。」說完這話後,便沉默無聲了。
「好,我知道了。」一雙幽深的眸子帶著柔和色彩,看著那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女孩兒,心情很好。
被人關心,原來是這個滋味。
「譚先生,有你的電話。」吳嬸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廚房,這個時候從客廳內拿過一個移動座機走到譚昱寧身邊,恭敬的詢問他是否接聽。
「拿來吧。」原本面上的柔和神色因為吳嬸兒拿過來的這通電話而收斂起來,一雙眸子滿含冷意,要說這通電話的到來讓他不高興了吧,他完全可以不用接,畢竟吳嬸兒並沒有告訴對方他在家裡;但他卻借接了,蘇莫若也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所以直接起身往樓上而去。
看著蘇莫若的背影,譚昱寧動了動唇,本來想要讓蘇莫若留下來的,不過最終還是忍了下來,拿著電話走到了客廳外面的陽臺上。
「這次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剛將電話放到耳邊,對面電話的人似乎就已經感應到了譚昱寧接聽了電話,直截了當的一句話,帶著一絲怒意,但更多的,卻是擔憂。
「我的事情,什麼時候需要過你那裡了?」同樣不示弱,他如今擁有的一切,不管權勢還是人脈、金錢,都跟那個家族無關,他敬重生她的母親,但絕對不會因為而去對母親的整個家族尊敬,這不是母親所希望的,也不是他可以做到的。
「我不管你如何想,但是今天,我希望你能夠明白一點,我們之間的血緣關係不是你能夠抉擇的,而你是我穆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這是事實,無論你如何改變,都不可能逃脫得掉。」電話那頭的人,並沒有因此而生氣,反而顯得特別親切,說這話的時候,跟最開始哪一句咄咄逼人的話語要柔和許多。
可是這樣的轉變,卻並沒有讓譚昱寧的表情柔和多少。
「以後的事情,誰說的清?」譚昱寧不為所動,淡淡的回應了對方一句。
「你這個死小子,我就那麼一個女兒,你母親本身是我穆斯家族唯一繼承人,若不是因為你……」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電話兩頭都陷入了沉寂中,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人開口打破了沉寂。
「你個死老頭,跟我孫子聯絡竟然偷偷揹著我,你是不是想以後睡大街?」一道帶著滄桑歲月的女音氣急敗壞的在一邊響起,語調帶著急切,絕對的在意。
聽著這話,拿著電話的譚昱寧原本經蹦的面容也慢慢放鬆下來,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除了蘇莫若和養父母以外,還有誰能夠讓他在意的話,恐怕就要數這個外婆了。
雖然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是老太太對他的好,他能夠有很清楚的感覺。
老太太身體不好,更不是一個修魔者,只是一個普通人,可是卻為了跟老爺子走在一起,不惜犧牲自己一副原本健康的身體,改變了純正的凡人血統,成為了修魔界的一員,為她的丈夫產下了純修魔者血統的孩子。
而也正是因為這個外婆為老爺子做到了這個地步,才會多年來都跟老爺子恩愛如初。
老爺子也是因為對這個妻子存在愧疚,所以,格外的寵愛放縱妻子,就如上一次,拖著一副非常不好的身體跋山涉水,去千里之遙的地方看一眼外孫,回來之後足足休養了大半年身體才能夠正常下床走路,他也沒有過分責難妻子。
這邊聽著電話那頭對著老頭子不停叨叨絮絮說教著的聲音,譚昱寧的嘴角不自覺勾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但是,那聲外婆,他卻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
人都是矛盾的,就算對這個外婆是尊敬的喜歡的在意的,但是這個外婆所處的位置,讓他根本不能對其流露出太多的關心。
否則,被人抓住了軟肋,恐怕就要處處受制於人了。
他相信老頭子是一個陰險小人,抓他軟肋危險他的這些事情,他也相信他能夠做的出來。
「小寧啊,你在電話那邊嗎?」老太太拿著電話,半天聽不到電話那邊有人反應,心中頓時七上八下起來,轉過頭狠狠的瞪了一眼丈夫,隨即才柔聲對著電話那邊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聽著老人家那帶著期盼跟擔憂的聲音,譚昱寧忍不住淡淡嗯了一聲。
老太太聽著外孫給了自己回覆,一雙眼睛頓時笑眯成了一條縫,「小寧啊,你來看看外婆好不好啊,外婆年紀也大了,身體一直都不好,也不知道還活得了多長時間……」
老太太話還沒有說完,電話便讓人給奪走,隨即譚昱寧便聽到電話那邊傳來的爆吼聲,「老婆子你一天嘴巴里亂說些什麼呢,你是我的人,一輩子都有我護著,就算是閻王爺,跟我搶人那也得看看我答不答應,你一天腦子裡胡思亂想些什麼,盡說寫不著邊的話。」
「……」譚昱寧聽著,眼裡閃過一抹安然,為何母親就沒能找到一個這樣拼死護著自己的丈夫,雖然他很小的時候就聽母親說起一些事情,不知道這些親人的身份,但是卻能夠感覺到這些人對母親的愛,這些人彼此的感情。
而他的父親,時間隔得太遠,他幾乎已經淡忘了這個父親的身影,儘管母親的身影仍舊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腦海中。
這一刻,他證實了一點,那就是父母雖然是相愛的,但始終愛的不夠深,父親迫於家族的強大壓力,太過優柔寡斷,否則,母親不會死,只要他們再堅定一點,就算譚家不鬆口,母親家族那邊,也絕對會出手。
因為,母親是他們唯一的女兒,穆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
雖然這個老頭兒他是相當方案,但他卻也不得不承認,老頭兒是真正懂愛的人,他對外婆的感情,絕對深刻入骨。
「好了,你們慢慢打情罵俏,我掛了。」對於電話那邊的場景,他基本上可以想象到,但是想著父母,心頭又忍不住酸澀,不想再多聽這些,便忍不住要掛電話。
「臭小子你給老子等等。」似乎老爺子在對妻子發火的時候,也沒有忘記他在跟外孫通電話,所以本來譚昱寧象徵性說的一句話,電話那頭也注意到了,老爺子的聲音火爆得很,帶著一股熱血。
眼裡閃過一抹無奈,但還是沒有掛電話,「說吧。」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別忘了你流著的血是我們穆斯家族的。」老爺子淡淡的解釋了他認為的事實。
「可是我有一個普通的父親。」這也是事實,譚昱寧給添了這麼一句。
這話就如同一把鹽灑在老爺子血淋淋的傷口上,這個事情誰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因為這本身對於老爺子來說就是一件憾事,他們修魔界,還從來沒有過一個修魔者跟凡人結過婚,所以,當時他強勢宣佈要跟妻子在一起的時候,可想而知所受到的各方壓力之大。
妻子善解人意,同意了家族那殘酷的辦法,如果不是因為他瘋了一般的護著妻子,恐怕傻傻的妻子早已經沒命了,那個所謂的凡人也能夠成為修魔界的人的說詞,本身就是欺騙善良的妻子的,喝了那個藥,一個普通女人能夠活下來的機率幾乎只有百分之一,只可惜,妻子一直不知道。
而穆斯家族當時也在賭,因為他是穆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他們不能捨棄他,所以他們決定賭一把,對於一個女人只有百分之一的存活率,但是如果成功了,那麼跟在在一起,所孕育出來的後代,只會比他們修魔者更加強大。
妻子能夠活下來,他已經不記得用了多少的辦法。
最終,包括穆氏家族在內,都得償所願,妻子有了身孕,而最終妻子所產下的孩子,在修魔界,絕對的珍稀之寶,她有著最純正的血統,是修魔界悟性最高的天才,她能夠很輕鬆的修煉他們修魔界內各類高深魔術。
只可惜,天妒英才。
他們穆斯家族最大的希望,他們修魔者可以再度復出風光的希望,卻因為一個普通的男人,而最終走入殘敗。
老爺子心中的暴怒只能憋在心裡,事情已經發生了,已經沒有了挽回的餘地,而且,將女兒趨向滅亡的,他也是幫兇。
閉上眼睛,聲音已經變得沉悶,「你有一個平凡的父親,但是你卻有一個修魔界第一天才的母親,你的悟性也絕對不差,儘管你隱藏得深。」這些話,幾乎是逼著自己說完的,帶著一絲咬牙切齒,說完之後,譚昱寧這邊便聽到了電話的嘟嘟聲。
將電話放下,整個人傾斜在眼前陽臺的扶手上,抬頭望天,也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蘇莫若下來的時候,便看到這樣的譚昱寧,整個人清冷孤寂,抬頭望著頭頂上的淡淡月光,整個人似乎籠罩在月色當中,這樣的感覺,讓她發覺,譚昱寧下一刻似乎就會消失在她的眼前。
忍不住踏步就朝著陽臺上的男人走去。
「心情不好?」同樣將自己的身體傾斜在扶手上,抬頭望著天上的月色,目光清冷。
「莫若,你說過,不會因為我的身份而離我越來越遠的。」雖然蘇莫若已經說過了不會疏遠他,但是此刻的他心情卻異常難受,試圖抓住一根稻草,安撫一下自己不能平靜的內心。
知道可能是剛才那通電話困擾到了他,微微點了點頭,「你放心,這輩子,我都陪在你身邊。」這話,是她經過慎重思考的,她知道,跟這個男人走在一起也許會很艱辛,但只要堅持,她相信他們能夠披荊斬棘順利走到一起,這一條路,也只有他能夠陪著她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