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洞小學!」
就這麼四個字,刻在一面土牆上。
牆後就是一個天然的巖洞,這個巖洞就是學校,同時也是教室。
沒有操場、沒有頂棚,陽光灑進山洞,琅琅書聲響起,穿越雜亂的岩石,迴盪在山谷中,這裡水電不通,只有一條泥濘的小道通往18公里外的鎮子,五個年級146名學生,一位老師。
「這裡是學校嗎?」sophie問道。
很快她就知道這裡確實是學校了,一塊小黑板、課桌桌腿都殘缺不全,教室的「牆壁」全是由破紙板舊報紙糊成。
一位大學生模樣的老師在臺上講課,他長著一張國字臉,戴著一幅眼鏡,黑瘦的身影,樸素的衣著,但這些掩蓋不了他身上的書生氣,而且大家都能感覺得出,他已經融入了這個貧窮的地方。
「ilovechina!(愛我中華)」徐老師在臺上教孩子們讀英語。
「ilovechina!(愛我中華)」孩子們大聲的跟讀。
霍希賢和艾麗絲的眼眶馬上就紅了,不是因為這句發音不全的英語,而是因為這些孩子。
孩子們的衣著簡直是她們想象不出來的,現在已接近冬天,有人還穿著又破又髒的單衣,可是那個人的胸膛永遠都挺得筆直,頭也抬得很高,在他的臉上你永遠也看不到「怕冷」的表情;
有的孩子的解放鞋已不能再破了,腳趾都伸了出來,顯然是每天要走幾里山路來上課,可是鞋的主人告訴大家:「我從來都沒有遲到過!」
教室後排擺放著不少破碗破蠱,顯然是中午吃剩的,但看裡面你根本無法分辨那究竟和豬食有什麼區別,甚至還散發著一股惡臭。
艾麗絲實在是忍不住了,跑到外面「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什麼酸水都吐盡了。
教師外的土壩子上有個升旗臺,旗杆上飄揚著五星紅旗,看著這面大旗,聽著那句「ilovechina」,陸飛一時間感慨萬千。
國旗曾經出現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但沒有哪一次能讓他如此印象深刻過。
很少有人去思考國旗的含義,鮮紅的旗幟下是誓言、是熱血、是青春,當然,它更是一種責任,無論你是不是選手,但你應該記得這一句吶喊「imchinese!(我是中國人)」
夜晚很快就到來了,陸飛被安排住在徐老師的房間,一間10多平方米的房子裡,這是徐老師的學習樂園,一張比較大的桌子上擺滿了書籍,地上擺放著生活用品和好心人捐的物品,原本狹小的房間變得更加狹小。
陸飛好幾次都想開口說話,但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徐老師是華東農業大學的畢業生,自願來到這裡支教的,除了尊敬外,陸飛對這位年輕的老師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陸飛,謝謝你。」徐老師改完作業,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我還在華農的時候,就見過你。」
陸飛道:「哦?」
徐老師笑了:「電視上見過,那時你還在美國,高呼我是中國人。」
陸飛也謙遜的笑了:「其實我不如徐老師你。」
徐老師道:「但你是對社會有貢獻的人,是國家的棟樑之材。」
陸飛沒有再說什麼,老師想法的出發點和他這種電競選手的出發點是不一樣的。
但他覺得自己其實很渺小,當自己和vesslan在開著空調的房間裡興致勃勃的討論中國電競體制落後的原因時,當自己去思考怎樣振興中國cs的強國之路時,這位年輕的老師,卻在沒有燈光夜晚的大山深處,默默在這間教室和房間裡抒發著自己對孩子們的愛。
這就是區別。
兩人來到屋外,外面星光正濃。
其實這只是為了節約,一根蠟燭和一盞油燈在這裡都是極其奢侈的消費。
陸飛從來沒有見過星光如此清晰,如此迷人。
遠處,有兩個孩子在夜色下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
「陸老師,陸老師!」孩子們也這樣稱呼陸飛。
陸飛笑了,這是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眼神和表情都單純得幾近無邪,那是一種令人不敢正視的單純。
「怎麼了?」徐老師問道。
兩個孩子跑到陸飛面前,頭埋得低低的,好象犯了什麼錯誤似的。
陸飛整了整男孩子那破舊的衣領,拍了拍他的頭:「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我叫小飛。」小男孩低低的回答。
「小飛?怎麼和我的名字一樣。」陸飛又笑了,「小妹妹,你呢?」
小女孩略為大方些:「陸老師,我,我叫芳芳,是小飛的姐姐。」
陸飛拍了拍他們的小腦袋,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痛。
這麼寒冷的夜晚,小姐弟兩人還穿著單薄的破衣裳,嘴唇都凍紫了。
「你們倆怎麼了,這麼晚還跑過來。」徐老師問道。
兩人把頭埋得更低了。
陸飛和徐老師問了好半天,兩人才吞吞吐吐的說出了事情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