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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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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出手時,元秀秀心存試探之意,假如晏無師想要阻止,她那第二掌約莫是拍不下去的,但晏無師沒有動手,這讓元秀秀覺得這個孌寵對他而言也並不十分重要,當下咯咯一笑,這第三掌便不再留半分餘地,準備拿沈嶠的命來償霍西京的命。

然而這一次偏偏生了變故。

她的手掌沒能拍到沈嶠頭頂上,元秀秀臉色大變,在半空生生將身體一折,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姿勢避過身後朝她點過來的手指。

她甚至沒有再停留片刻,身形輕飄飄若三月柳枝般,足尖在旁邊樹枝上點了一點,旋即白衣縹緲,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內,只留下一串嬌笑聲:「晏郎好生心狠,奴家就先不奉陪了,改日再敘舊情罷!」

晏無師會擋在沈嶠身前,不單沈嶠自己沒想到,連邊沿梅也沒想到,但他沒敢多言,趕緊上前問候:「恭迎師尊回長安,弟子無能,致有今日之事,還請師尊責罵!」

晏無師沒說話,反是將沈嶠扶了起來:「你沒事罷?」

沈嶠搖頭不語,實是有心無力。

晏無師索性將人攔腰抱起,其時沈嶠已經陷入半昏半睡之中,身體失去掙扎的反應,顯得異常柔順。

「先回城再說。」他對弟子道。

反是邊沿梅看見他的動作,不由暗自吃驚。

一開始看見沈嶠與晏無師一道出現,他並未多想,後來沈嶠殺霍西京,他正沉迷於晏無師與元秀秀的交手之中,沒有及時注意,直到元秀秀要對沈嶠出手,他見晏無師無動於衷,便也跟著袖手旁觀。

但事情的發展好像又不是自己想的那麼回事。

邊沿梅有些糊塗了。

在回城的路上,他找機會問了一句:「師尊,這位我該如何稱呼?」

晏無師:「他叫沈嶠。」

邊沿梅低頭思索,覺得這名字好生熟悉。

晏無師:「是玄都山的掌教。」

什麼?!

邊沿梅再次吃了一驚,再去看沈嶠時,眼珠子已經快要瞪出眶了。

沈嶠是什麼人?

玄都山掌教。

玄都山是什麼地方?

天下第一道門。

哪怕現在人家因為封山閉派而有些風光不再,可那畢竟是出過祁鳳閣的門派,沒有人在提起玄都山的時候會不肅然起敬。

可正是這樣一個門派……他們的掌教,如今正躺在師尊的懷裡?

邊沿梅不是沒聽說沈嶠與昆邪約戰卻跌落山崖的事情,但他如今精力大多放在北周朝內,也沒親自前去觀戰,師弟玉生煙到半步峰下練功去了,沒與他見面說起這件事,邊沿梅自然也就不知其中來龍去脈。

他輕咳一聲:「聽說沈嶠繼承祁鳳閣衣缽,名列天下十大,怎麼連元秀秀三掌都支撐不過?」

晏無師:「他現在武功只得往日一半,且近來夜夜被我強迫忙碌,不得好眠,白日里自然就精力不濟。」

他說得輕描淡寫,邊沿梅卻禁不住要多想。

什麼叫夜夜被強迫忙碌,不得好眠……

這句話實在不由得不讓他想歪。

實際情形是,這些天沈嶠都被晏無師強逼著拉去切磋,為了迫出沈嶠的潛力,晏無師回回從不留情,沈嶠不得不打起全副精神來應付,一次次將自己從生死邊緣拉回來,白天還要被晏無師強迫著討論魔心與道心之類的武學問題,多日下來,身體自然吃不消,所以他才會在殺了霍西京之後忍不住睡著。

也不知是晏無師無意深究弟子心中所想,還是故意不說明白,總之這番話成功讓邊沿梅產生了一些旖旎的誤會,再看沈嶠時,目光也變得不一樣了。

……

沈嶠醒來時,他已經身在少師府,晏無師被周帝召見,不在府中,邊沿梅對沈嶠倒是很感興趣,所以磨磨蹭蹭多待了會兒,沒急著走,等到下人來報,說沈嶠醒了,就過來見他。

於是邊沿梅就發現醒了的沈嶠和睡著的沈嶠完全是兩個樣子。

昏睡的沈嶠看上去柔若無害,很好欺負,任誰看見他被晏無師抱在懷中,都要誤會兩人的關係。

當然邊沿梅已經徹底往這方面想了,事後他派人查探了一下訊息,再結合自己所見所聞,不難得出一個結論:這位玄都山掌教在敗於昆邪之手後,必然是受了重傷,他自知無顏回玄都山,又遇上師尊,索性就半推半就,當了師尊的孌寵,受師尊庇護,這件事很不光彩,他不敢對外人暴露身份,更不敢宣揚開去。

但當邊沿梅看見清醒的沈嶠衣裳整齊坐在桌旁時,他又不太敢肯定自己的猜測了,因為對方即便依舊臉色蒼白,雙目無神,又生了一張漂亮出塵的面孔,卻絕不會令人聯想到依附別人生存的孌寵之流。

「沈掌教遠來是客,這些日子師尊怕不得閒,你就在少師府住下,有什麼需要吩咐下人即可。」

「多謝邊先生,給你添麻煩了。」

邊沿梅失笑:「你是師尊帶來的人,少師府也是師尊的地方,這是我的分內之事,何來麻煩之說?」

此時的他還隱隱有些失望,覺得以祁鳳閣當年天下第一人的風采,其弟子卻淪落至此,還要當人孌寵,未免可悲,若是當初落敗戰死,一了百了,反倒悲壯光榮,如今苟且偷生,又算什麼?

沈嶠卻搖搖頭:「先時我殺霍西京,乃是因此人惡貫滿盈,罪不容赦,為免他去禍害更多性命,只能以殺止殺,但霍西京畢竟是合歡宗的人,希望不會為你帶來什麼麻煩。」

邊沿梅沒想到他說的是這件事,一愣之後便道:「合歡宗與浣月宗不和已久,霍西京又殺了我的侍從,沈掌教殺了他,我反該多謝你才是。」

沈嶠自嘲一笑:「若換了平日,旁人要殺個人,我定還要假惺惺勸阻一番,但遇上霍西京這樣的人,我自己倒先忍不住了,可見從前那些修心養性,也都是自己騙自己罷了。」

他面色冷白,神情倦怠,就連自嘲的話,都說得溫溫和和,毫無威懾力。

邊沿梅忍不住起了一絲憐惜之意,還反過來安慰他:「其實儒家也有言曰:以德報怨,何以報德!霍西京此人陰毒反覆,即便同為聖門同源,我也毫無好感,此人一死,怕有許多人都要感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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