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則是方才一直在與他對話的「阿晏」,這個性情脾氣比較溫和,可以討論一些事情,算是晏無師所有性情之中最容易相處的了。
沈嶠:「那你現在是誰?」
晏無師回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我是他,但又不是他。」
他體內真氣亂竄,此刻想必是極為痛苦的,可若不想專注於痛苦之上,又不能不借說話來轉移注意力。
沈嶠:「所以你不是晏無師,不是謝陵,也不是阿晏?」
晏無師:「我不知道,腦子裡一團糟,有時想起一些事情,有時又覺得那些事情並非發生在我身上,也許一刻鐘前我做了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
沈嶠對此情形已經習慣:「等找到玉蓯蓉,你的情況應該能有所好轉。」
晏無師:「玉蓯蓉只能治外傷,對內傷是無效的。」
沈嶠:「那要如何才能恢復原狀?」
晏無師:「等我將上的破綻彌補。」
沈嶠:「那個魔心破綻,從前你不是曾過說彌補不了麼?」
對方帶了點詫異的聲音迴盪在走道里。
晏無師此刻不記得許多事情,但他卻還記得「自己」從前是如何對待這個人的,親手將他送到桑景行面前時,對方的眼神幾乎能映出心如枯槁,他對「自己」說:我一次次遭遇背叛,不是因為我太天真,是因為我相信世間總有善意,若是沒有我這樣的傻子,晏宗主又從何處獲得樂趣?
可這才過了多久?
這人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情,來重新面對「自己」的。
「我已經找到辦法了。」他淡淡道。
胸腔裡彷彿還能殘留一點暖意,那是「謝陵」和「阿晏」留下來的,每當想起這人時的感覺。
但晏無師此刻卻強行將其抹去,目光落在沈嶠前方不遠處。
「那裡有人。」他道。
幾乎是同時,沈嶠頓住腳步。
他也聽見了,轉瞬即逝的粗重呼吸。
「誰在那裡?」沈嶠出聲。
黑暗中,一雙幽幽泛綠的眼珠子像兩盞幽冥燈火,浮在半空,盯住兩人。
與此同時蔓延開來的,是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這座許多年無人問津的若羌古城,果然危機重重。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