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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 84 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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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阿劍在婼羌地底的時候就被陳恭用紅玉髓破開劍柄,從裡面取出殘卷,沒想到後來他又將劍帶了回去,重新打製,此劍本是戰國名劍,又因秦始皇的緣故,令太阿劍名聲大漲,彷彿在誰手裡,誰就是天下共主,這把劍對陳恭而言已無用處,但用來獻給宇文贇,明顯是投其所好,送對人了。

陳恭既然能在高緯那等人手下如魚得水,碰上一個跟高緯差不多的宇文贇,當然也不在話下。

眼見大批人馬從外頭湧進來,將蘇府圍得水洩不通,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惶恐有之,憤怒有之,淡定亦有之。

蘇威的母親秦老夫人也被驚動了,在次子蘇樵的陪同下走出來,蘇樵久在江湖闖蕩,沒有官場上那麼多束縛,見狀就冷下聲調:「宇文慶,你這是何意?我蘇家好端端招誰惹誰了,你怎麼將阿貓阿狗都往這裡帶?」

被暗指「阿貓阿狗」的慕容沁面上怒色一閃而逝,旋即強壓下來。

宇文慶卻更像是臨時被抓來當差的,極不想與蘇家起衝突,聞言便笑道:「蘇二郎,好久不見,前些日子聽說你去青城山了,沒想到這麼快便回來。」

他又向宇文憲、蘇威和秦老夫人一一問好,與沈嶠說話的語氣也頗為熟稔:「沈道長,上回一別,慶甚為思念,想來您如今身體也大好了罷?」

沈嶠頷首:「託福,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被宇文慶一插科打諢,原本緊繃的氛圍頓時鬆快了許多。

宇文慶這才朝宇文憲拱了拱手,說起正事:「齊王,現在有人告發,說先帝暴病駕崩,其中與齊王有所關聯,陛下震怒,命我帶你入宮說明詳情,若是冤枉的,自會還你一個公道。」

「胡說八道!」顏英當先怒斥,「齊王殿下忠心耿耿,怎會謀害先帝,這完全是血口噴人!」

沈嶠忍不住側首看了一眼,躲在宇文憲身後的竇言果然一臉驚恐和意外。

他對陰謀詭計素來不敏感,也總願意以最大的善意去揣度人心,但經歷過這麼多事情之後,沈嶠也開始學習晏無師那樣去看待問題。

宇文贇知道竇言已經看見自己弒父的一幕,又不放心叔父久掌兵權,戰功赫赫,生怕對自己造成威脅,索性先下手為強,將罪名栽在宇文憲頭上,甭管別人信不信,這樣一來,竇言不過是個小女孩,她就算說了真相,也只能成為眾多謠言中的一種。

畢竟是宇文邕的兒子,不管昏聵與否,帝王手段半點也不缺,相比之下,宇文憲就太被動了。

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了。

沈嶠能想到的事情,宇文憲自然也能想到。

一瞬間,他腦海裡已經轉過許多念頭。

事實上,早在宇文邕在位期間,晏無師就找過他,明確告訴他,願意以浣月宗之勢傾力襄助他成就大業,取代太子宇文贇,但當時宇文憲並未答應,後來宇文邕忽然重病不起,邊沿梅也曾暗示過他,讓他早作準備,但那時候宇文憲仍舊沒有下定決心,終究不肯行逆天之事。

邊沿梅沒有再勸,結果宇文邕駕崩之後,邊府上下一夜之間消失無蹤,令人無從找起,而他則因為一念之差,落入先前晏無師所預言的境地。

晏無師曾經對他說過:一旦宇文邕駕崩,宇文贇不出一月,必然會對他這位叔父下手。

如今看來,竟一一應驗。

宇文憲嘆了口氣,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他對宇文慶道:「我一心忠君,日月可鑑,先帝是知道的,陛下也是知道的,滿朝文武也都知道。陛下駕崩當日,我的確入宮探望過,但當時陛下昏昏欲睡,我逗留不過一刻鐘就離開了,陛下駕崩之事,我也是後來才得知,又如何會與之牽連?」

宇文慶面露為難:「齊王,您這話,還是當面與陛下說得好,我只是奉差辦事,實在做不了主啊!」

蘇威冷冷道:「齊王若是進了宮,還能全須全尾出來麼?」

宇文慶閉口不言,其實用不著誰來回答,在場每個人心中早有了答案。

慕容沁忽然道:「宇文大夫,出宮的時候,陛下曾說過,此事不宜拖延,越快越好!」

宇文慶露出不悅之色,但他終究沒有反駁慕容沁,反是對宇文憲道:「齊王,您也聽見了,還請您跟我走罷。」

顏英急道:「殿下,您不能去,這一去就沒有回頭路了,天下人都知道您是冤枉的,皇帝卻不可能再放您回來,您一聲令下,小人拼著性命也要帶您殺出重圍!」

慕容沁冷笑:「陛下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從此處到出城路上,俱有高手埋伏,就算你們能出得了這裡,也出不了京城!退一萬步說,齊王的家眷老小可還在齊王府呢,您就這麼狠心眼睜睜看著他們送命?」

顏英怒斥:「慕容沁,卑鄙小人,三姓家奴,你有什麼資格說話!」

秦老夫人忽然道:「我蘇家世代名門,內蘊風骨,從無孬種鼠輩,齊王馳騁沙場,為周朝立下汗馬功勞,人所共知,百姓景仰,今日如何能因為一個子虛烏有的罪名便淪為階下囚,若陛下有所質疑,我願以蘇家的名義擔保齊王清白!」

蘇威也道:「不錯,我們蘇家願為齊王作證!」

慕容沁冷冷道:「作不作證,你們自去陛下跟前說,不要妨礙我們辦差,今日之行,我們只為帶走宇文憲,餘者不必多說!」

蘇樵怒目而視:「若我們不讓你帶走呢?」

慕容沁緩緩抽刀出鞘:「那就只好得罪了。」

「慕容先生!這位蘇家二郎君,可是青城山純陽觀易闢塵道長的親傳弟子!」宇文慶飽含警告意味地道,又對宇文憲說:「齊王,慕容先生的話其實並沒有錯,即便您走得了,齊王府的人也走不了,還請您三思才是。」

「難道我不走,陛下就會放過齊王府上下?」

宇文憲慘淡一笑,將宇文誦放下,轉向秦老夫人等人,忽然行了個大禮:「這些日子,宇文憲給貴府上下帶來麻煩了,還請老夫人勿怪,也多謝諸位的維護,只是一人做事一人當,今日我跟他們走便是,不要為我一人而連累你們。」

秦老夫人:「齊王……」

宇文憲上前幾步,作出束手就擒之姿。

宇文慶揮手,左右的兵士立時上前將他拿下。

顏英:「殿下!」

宇文憲:「顏英,七郎就勞煩你多照料了,請你將他帶走,送出京城,去他舅家……」

慕容沁卻道:「齊王多慮了,不管是齊王兒女,還是王府裡的下人,沒有皇命,齊王府的人一個都出不了京。」

宇文憲面色大變:「我已束手就擒,陛下還待如何,難道要趕盡殺絕不成!」

慕容沁沒有理會他:「來人,將宇文七郎也拿下!」

顏英卻攔在宇文誦身前,一副拼了性命也要護住七郎的樣子。

慕容沁如何會將他放在眼裡,他撥開左右軍士,長刀隨著身形微動,不過三招,顏英便狼狽地跌落一旁,慕容沁面露不屑,伸手抓向宇文誦。

一把劍忽然橫在他面前。

握劍的手非常好看,白皙,修長,宛若美玉,沒有一點瑕疵。

慕容沁沒有欣賞的心思,想也不想便朝劍鞘抓去,只是堪堪抓住劍鞘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這把劍的來頭,以及劍主人的身份。

然後又想起了在婼羌遺址,沈嶠一人獨戰群猿的情景。

於是動作不由得稍稍頓了一下。

正是這片刻的遲滯,劍鞘已經不在他觸手可及的掌控範圍之內了,慕容沁急急退了一步,避過撲面而來的一道劍風。

定睛一看,沈嶠甚至還未出劍。

道袍飄飄,仙姿秀逸,出塵脫俗,對方看上去比在場任何人都要無害。

然而慕容沁知道那只是假象,若說先前他還有些看輕沈嶠,經過婼羌一事之後,他再也不敢小覷眼前這道人所蘊含的強大實力。

他定了定神,冷聲道:「沈道長,你屬狗的嗎,遇見什麼都要多管閒事?」

沈嶠:「齊王的罪名,你們尚未能夠確鑿定論,便要牽連稚子?」

慕容沁哂道:「膽敢暗害先帝,自然要株連全家。」

竇言再也忍不住,尖聲叫了起來:「齊王沒有害先帝,先帝是被宇文贇害死的!」

除了已經知曉內情的蘇威和沈嶠之外,在場眾人皆是齊齊變色。

宇文慶更是忍不住失聲道:「你說什麼!」

慕容沁大聲道:「妖言惑眾,將她也捉起來,別放走一個人!」

伴隨著這句話,拓跋良哲與慕容迅從外面掠了進來,一人抓向竇言,一人撲向宇文誦。

兩名小兒毫無反抗之力,甚至都沒能看清來人動作,只能眼睜睜地任其接近。

但無論拓跋良哲,還是慕容迅,都沒能接近他們。

一道劍光閃過,挾著充沛的真氣席捲而來,猶如山雨欲來風滿樓,生生將兩人逼退了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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