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網.)王熙鳳進來,見屋內熱鬧非凡,寶玉氣的臉色都變了,橫眉怒眼的,寶釵站在邊上,面色微淡,黛玉卻靠著花惜邊上,雙眉顰著看她,略帶擔憂之色。去看網.。
旁邊上,晴雯同秋紋麝月圍著花惜,綺霞碧痕幾個站在邊上不願,那李嬤嬤也有些神色不定的……
寶玉見王熙鳳進來,惱色未退,就說道:「姐姐來的正好,且給我評評這個理,我在這屋裡簡直住不下去了,這李奶奶三天兩頭過來鬧,我說她兩句,她還仗著餵奶給我吃過,倒給我臉子看起來了……」
李嬤嬤急忙分辯,說道:「我哪裡是給哥兒臉子看?我不過是瞧不過這些狐媚子樣……你倒是忙著護著她們,可見是嫌我老了,不中用了……只被這些小娼婦們迷了心……」
寶玉聞言,更是氣著,說道:「她們素來好不好,盡不盡心,我自是知道的,您老人家總不在這裡,凡來一次,就要鬧得人仰馬翻,這算什麼?難道反而是為了我好了?什麼狐媚子不狐媚子的……我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老人家見識高,倒是給我說明白,如今更是熱鬧,還連什麼娼婦也叫上了……好好好,叫您老這麼說,難道我身邊專養狐媚子娼婦不成?……按你的意思,索性把我身邊這些人都趕出去了,倒是叫你來伺候著,其他之人一概都不近身,——就好了?」
寶玉這番話說完,花惜心頭不由地一陣感動,淚落的更急,黛玉在她身前,此刻便伸手握了她手。邊兒上晴雯也暗暗點頭,憎憎地看著李嬤嬤。
那王熙鳳剛進門,此刻也聽的嘴角含一抹冷峭笑意,心想:「寶兄弟什麼時候學的這樣明白厲害……這幾句話說的,把這老貨的臉都削沒了。」
寶釵也微露驚詫之色,便看向寶玉。
李嬤嬤一時沒了話說,只變了臉色,呆在地上,她本想要逞一番威風,拿「襲人」這個最好脾氣的軟柿子捏一把,卻沒想到,先是有晴雯,後是有寶玉,雙雙給護著,倒是叫她無計可施,反而落了自己沒臉……她再怎麼是寶玉的「奶孃」,也蓋不過寶玉去,平素寶玉是敬她三分才給她臉。
如今大家撕開臉說,她也不過是個奴才,難道就真跟寶玉吵起來,剎那間氣焰不由地消了。
王熙鳳何等人也,自然明白是發生何事,當下笑道:「這又是怎麼了,大節下的在這裡找不痛快,好媽媽,寶玉房裡的人若是有些不好的,你只管說她們便是了,怎麼自己反倒跟寶玉叫嚷起來了?若是給老太太知道了,必然是不喜的……另則,我前度叫人找你去喝酒打牌,滿院子都不見人,如今正好碰了個正著,卻是好了……你便跟我去罷。」
這一個臺階給了,李嬤嬤怕了寶玉,因此不敢高聲,悻悻地說道:「我又有什麼臉去……給哥兒罵了頓……這把年紀真是白活了。」
王熙鳳說道:「寶兄弟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他什麼脾氣你還不知道,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難道真的就跟老太太說三道四了?寶兄弟又不是傻子,硬要在節下惹老太太不痛快……罷了罷了,一場糊塗賬而已,抹過了就算了,快快跟我走罷!」說著,就連聲笑著,將李嬤嬤拉了出去,李嬤嬤得了這臺階,自然是巴不得的,嘴裡小聲嘀嘀咕咕,被王熙鳳拉著,飛一樣去了。
話說王熙鳳拉了李嬤嬤出去,這邊上寶玉餘怒未消,看向花惜,卻見她哭的雙眼紅腫,便趕緊問道:「襲人姐姐,你怎樣?」花惜擦乾了淚,忍著說道:「沒什麼……二爺做什麼又跟李奶奶說那些,日後說起來……」晴雯說道:「你就是怕前怕後,她才想那你出氣。」
寶玉也說道:「襲人姐姐,你不必怕,今兒的是非,寶姐姐跟妹妹,連鳳姐姐都看的清清楚楚,她若是敢說三道四,也不會把天說反了過來。」又說道:「瞧你這滿頭汗的,快進去歇著。」
黛玉也說道:「別跟那糊塗的生氣上火,把自己氣壞了,不值得。」
花惜望著黛玉,又看看寶釵,說道:「讓兩位姑娘看笑話了。」寶釵便走過來,說道:「你是個懂事的人,我們也知道,這並不是你的錯,放寬心罷了。」
黛玉的手扶了花惜肩膀,說道:「聽到了麼?還要說什麼?先前聽到你們這叫嚷的時候,我就跟寶哥哥說了,定然是那李嬤嬤又趁機欺負你了……只看你好欺負罷了,幸虧寶哥哥說了她幾句,不然的話,我也要說的。別哭了……我們都知道你委屈了。」說著,便掏出手帕,替花惜擦淚。
花惜本已經收了淚,聽了黛玉這幾句委婉掏心言語,那淚頓時有落下來,連寶釵也說道:「寶兄弟這幾句話說的極好,也算是為襲人你出了口氣,別哭了……再哭,我們林姑娘也要忍不住了。」
花惜一怔,抬頭看黛玉,果然見她眼睛紅紅地。黛玉聽了寶釵的話,就轉頭看她,說道:「偏生你眼尖嘴快的……」寶玉見狀,急忙叫晴雯扶了花惜進去歇著,便又在外頭,同寶釵黛玉說話,過了片刻,寶釵自去了,卻聽得黛玉對寶玉說道:「你去前頭看看老太太,我去看看襲人。」寶玉心頭一想,便答應了,說道:「好妹妹,我知道了。」便自先去了。
寶玉去後,黛玉便進了屋內,花惜正靠在床邊上,晴雯在旁邊坐著說話,見黛玉進來,花惜便要起身下地,黛玉過去,說道:「你別動,方才給李嬤嬤一陣鬧,必定動了氣,對病卻是不好的,萬別再翻騰。」
花惜說道:「多謝姑娘。」黛玉看看晴雯,又看看花惜,說道:「謝個什麼?說起來,我倒是要謝謝你,只不過,這一番回來後,又值年下,一時亂忙的,也沒空多說。」花惜便看向黛玉,說道:「姑娘說什麼?」
黛玉說道:「上回你跟晴雯兩個,陪著寶哥哥同我回揚州之事……」花惜說道:「這不過是我們的分內之事罷了。」黛玉說道:「不然,這裡沒有別人,是以我這些話可以同你們說說。」
花惜晴雯見她說的鄭重,兩個便對看一眼,才說道:「姑娘有什麼,請講。」
黛玉才點點頭,緩緩將一番話說來。
黛玉說道:「先前,揚州送信的人來到之後,寶哥哥本也在場,聽了訊息,只是安慰於我,後來便自回去歇息了,當時他也知道我甚是難受,然而卻並沒有說什麼要陪我去揚州的心思,……沒想到第二日一早上便來,說要跟著我去,他的性子雖然有些急躁魯莽,但我知道,他這屋裡,襲人姐姐你是第一個穩襯的,他又最聽你的話,因此絕對不會就如此貿然而去同我說那念頭……既然他去了,自然你是知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