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網.)見平兒問,花惜情知她有相勸之意,然而卻又是好意。去看網.。畢竟,花惜跟平兒曾身處不同時代,倘若花惜不是個現代人,或者性子木訥軟弱些,又或者是個拜金的性子……那真個兒如平兒所說,就儘量留在大觀園內也就罷了,畢竟吃穿不愁,而在這個時代大多數的人眼中看來,姨娘也不算是個不好的……尤其是對府內的丫鬟來說,當姨娘,那簡直就是丫鬟的「終身成就獎」,最終奮鬥目標。
然而花惜覺得,倘若自己真的留下來當個姨娘,就宛如被人包養了當二奶一般,想起來就渾身發毛,怎樣都不舒服。作為一個「正義感」超強且極自尊的現代人來說,跟一堆女人爭男人,她不屑做,尤其是當姨娘,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花惜心頭花花地想:「假如真的將來嫁了個清白小戶人家,如果對方對待自己一心一意的,且又是個安分守己的好人,那就夠了,最好還長得帥一點,那就更好了……最好再……」
平兒見她出神,就搖了搖她的手,說道:「襲人?」
花惜自神遊之中清醒過來,便說道:「怎麼說呢,我也知道你是好意,只不過,人各有志……另外,你也沒有家人,可是我家中還有孃老子,她的身子也不太好,因此我就想著,不如早點兒出去儘儘孝心也是好的……至於將來如何,那就一步一步再來好了,路是人走出來的,你說我不知足也好,瘋了也好,我只是想出去看看……」
平兒聽了這話,略覺心酸,倒也沒再說什麼,只道:「你既然有所打算,那便好了,就如你先頭說的,人還是要自有主張的好,不能一味聽別人說的……嗯,如此,我也不勸你了。等我抽空兒便跟二奶奶說,等將來你真的要出去,也叫她說上幾句話兒。」花惜說道:「我先謝過你了。」
平兒說道:「別這樣兒,只不過,日後你若是真出去了,記得常回來看看我,別忘了咱們也好過的。」花惜忙答應了。
平兒回去之後,那邊兒黛玉派了紫鵑來,叫花惜過去說話,花惜正悶著無趣,便立刻答應一聲,便跟紫鵑出門。
兩個邊走邊說,紫鵑便道:「真個想不到,怎麼寶姑娘那麼好脾氣,姨奶奶那麼慈愛,他們家竟得了個那樣厲害的新奶奶呢。」花惜說道:「這可是命,誰也想不到的。」紫鵑便說道:「現在也不比往日那般熱鬧了,自寶姑娘搬出去,二小姐嫁了……最近史大姑娘也要出閣,真真這院子裡是越來越冷清了。」
花惜問道:「誰說不是呢,不過姑娘大了,到底是要嫁人的,遲早都是要分開的。」紫鵑聽了這個,微微觸動心事,就慢了步子,對花惜說道:「說到這個,我見我們姑娘最近有些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大概是看寶姑娘走了,然後二小姐跟史姑娘又定了……就有些傷春悲秋的。」
花惜說道:「難道姑娘是想到自個兒了?」紫鵑嚇了一跳,沒想到花惜就這麼說出來了,便道:「這個我卻是不敢說……只是瞧著她時常有些出神……」花惜掩嘴便笑,說道:「我們私下裡說說,你也不必這麼緊張的,再說了,這也不是什麼害羞的事兒,姑娘的終身是要緊的大事,莫說是姑娘,就連你我,不也是掛心著的,不能跟別人說,我們底下說說也就罷了。」
紫鵑聽了這句,才放了心,便說道:「我不是緊張,你也知道我們姑娘的性子,格外的知冷知熱,我也不敢亂猜亂想她的意思,怕猜錯了,……再叫姑娘察覺,反而不好了。」
花惜說道:「放心罷了,你為了你們姑娘好,她也是明白的。只不過最近院子裡的確事兒多,怕林姑娘是有些煩悶無聊,也說不定,何況,如今林姑老爺就在京內,怕是對姑娘的終身也是有些籌劃的,我們就不用多操心了。」紫鵑就猶豫著說道:「雖然如此,只是我看我們姑娘……只對你們那位有心……卻不知道林老爺知不知道。」花惜笑道:「林姑老爺可不是個笨的,他是官場上的人,何其精明,到底怎麼打算,他自有定奪,見識之類,比我們不知強多少倍呢。」
紫鵑才點頭,面色稍見緩和,說道:「聽你這一番話,我的心好受多了,怪道我們姑娘喜歡姐姐你呢,姐姐你真個是玲瓏心思。」花惜也笑道:「難道你見你們姑娘叫你來找我,自己就吃了醋了?」紫鵑掩嘴說道:「我吃誰的醋,也不能吃姐姐你的呀,高興還來不及的。」
兩個說說笑笑,自走了一段,卻沒留心旁邊路上,有一人正經過,見狀便住了腳,看的呆呆的。
紫鵑察覺,扭頭一看,頓時斂了笑容,便站住腳,行了個禮,說道:「二爺好。」說著,又伸手肘輕輕撞了花惜一下,花惜正在笑著看周圍,冷不丁聽了這聲,趕緊回頭來,果然見賈璉站在前面不遠處,花惜急忙也行禮,低頭說道:「二爺好。」
賈璉緩緩踱步過來,望了望兩人,說道:「你們這是去哪?」紫鵑說道:「我們姑娘請襲人姐姐過去呢。」賈璉點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前面不遠就是瀟湘館了,你先回去,跟你們姑娘說,一會兒襲人就過去了,二奶奶有幾句話,我順便說給襲人,片刻就放她過去。」
花惜心中暗暗叫苦,紫鵑雖然覺得有些古怪,……璉二奶奶有話,為何不叫個丫鬟之類的來?巴巴地叫個爺進來,但她也不笨,自然不會直面相問,就趕緊答應一聲,又看了花惜一眼,轉身自先去了。
這邊上,賈璉望著花惜,只不說話,花惜沉默片刻,便就問道:「不知二奶奶有什麼話要跟我說?」賈璉不答反而問說道:「我聽說平兒找過你?」花惜心頭一跳,心想他竟這麼快知道了?便也不瞞著他,只說道:「正是……我們平日裡便會聚一聚的。」賈璉打量著她,便問道:「我聽平兒跟二奶奶說,你有要出院子的意思?」
花惜心裡大叫不好,怎麼事情還沒有鋪墊好,就給他知道了?其中總不會還有什麼變故罷?硬著頭皮說道:「這……二爺怎麼聽到了呢。」賈璉說道:「她們本是瞞著我的,被我不留神聽到,你別怕,這話我誰也沒說過,她們兩個還打量我也不知道的呢。」
花惜心裡稍安,但又摸不清賈璉的意思,便問道:「那二爺……怎麼忽然問這個?」賈璉嘆了聲,便說道:「我只是覺得驚愕而已,沒想到我素來竟看錯了你,我以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搡開我,是因為心裡有寶玉,如今看來,寶玉竟也不在你心裡頭。出去?——你到底想要如何?」
花惜見他說的這樣兒,便咬了咬牙,說道:「二爺,這話我原本對平兒也說過的,俗話說——人各有志。我是想回家裡去,盡一盡孝道,我媽年紀大了不容易的,母子們總是分開,到底是不好,所以起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