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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七十六章 家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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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見寶釵相比較以前倒是沒什麼大變,便放了心,只自在靠著說些話,黛玉因寶釵走了,去了一樁心事不說,便也時常感念昔日寶釵在,曾有下的好來,且又聽聞寶釵家中之事煩惱,便也越發同她親近。

因寶玉說道:「這院子裡冷清了許久,如今才覺得有些樣子了,寶姐姐倒是一直住下的好。」黛玉便說道:「你有本事,便同姨媽說去,讓寶姐姐留下來卻好的。」寶玉說道:「這是自然了,大家尋常裡見面兒,作詩,何等歡樂,沒人吵擾的,寶姐姐也清靜。」

寶釵聽到這裡,略覺得刺心,雖仍笑著,卻有些說不出。黛玉機敏,見寶釵顏色微變,就知道因寶玉這句話,寶釵或許就想到家中的那河東獅了。她便故意笑道:「寶姐姐清靜什麼?若是有你在這裡聒噪著,她也清靜不了,該來的,也不來了!」

寶釵聽了這個,才緩緩一笑,說道:「我素日在家裡頭也悶得不行,今日幸喜得了空,倒可以出來聚一聚,見你們都跟昔日一般,我也就放心了。」

寶玉一聽這個,寶釵言語之間,頗見感慨……他就又想到迎春之事,一時有些愴然,就說道:「哪裡還能跟昔日一般呢,如今二姐姐的婚配不好,二姐姐也煩著呢,上回回來,哭的跟淚人一般,另外雲妹妹也要嫁了,只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樣兒的人家,寶姐姐你又出了院子,想起來,真是沒有趣味。」

黛玉也是聽說過迎春之事的,因此也不說話,寶釵聽了,更想起自家的事,便說道:「真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大家一時默然。

彼時賈母在上跟薛姨媽說話兒,忽地聽寶玉一時有些大聲,就說道:「寶玉,你說誰煩著呢,什麼哭的跟淚人兒一般?好好地,誰又哭了?」

底下的人一時都變了色,原來迎春婚配不當這件事,賈政一直都叫人瞞著,生怕賈母知道了底細不歡喜,因是上了年紀的人,故而要小心。

屋內眾人聽賈母問起來,一時都噤若寒蟬,個個心照不宣,只不敢說。其中,探春同惜春兩個便有些「物傷其類」,因此略透出些悲容來,黛玉垂眸沉思,寶釵心中嘆息,寶玉一時也有些遲疑,正在想要不要說,那邊上王夫人急忙說道:「老太太,是寶玉又同姐妹們玩笑呢,大好的日子,誰又哭了,原是他愛渾說的。」

賈母就笑道:「原來如此,我瞧著這裡並沒有人哭的。」寶玉忍了忍,終究忍不住,便說道:「老祖宗,其實是這樣的……」他便起身來,正要開口說,外面忽地有人急急而來,說道:「回老太太,太太,外面薛家的人派人來,說是出了大事,讓太太跟小姐趕緊回去商量呢。」

這一來,一干人重都驚動了,薛姨媽唬的站起來,問道:「是出了何事?」那人說道:「聽說是大爺出了事。」薛姨媽聽了這個,叫道:「這可如何是好!」腦中一昏,臉色發白,便向後一倒,旁邊王夫人同鴛鴦急忙扶住了,薛姨媽捂著胸口,剎那間喘不動氣來,寶釵也急忙過來,一幫人圍著叫,這片刻之間,慌成了一團亂。

薛姨媽好一會兒才緩和過來,匆匆地告別了賈母,便帶著寶釵回家去了。原來是薛蟠因被夏金桂折磨的沒了法子,因此便生了個躲開之意,故而也不願意呆在家中,只帶人出去跑商。他的性情又不好,從小養成的奢侈嬌縱的個性,一時不如意便同人鬥起來……那日到了酒店之中,因店小二服侍的不好,薛蟠性子發作,便將一個大大酒碗劈在店小二頭上,將人打死在地,血流遍地,當地人便報官,將薛蟠拿下。

薛姨媽同寶釵兩個驚魂動魄回家,幸喜薛家家大勢大,便買通了官府,此刻辦了個緩刑,只先將薛蟠關押牢中,只等慢慢地拿了銀子疏通上下關節了便可將人救出,但是這一場的驚擾,卻是免不了的,寶釵跟薛姨媽都提著心等著,唯獨那夏金桂,便又趁機在家中叫個不停,罵長罵短,薛蟠還沒死呢,她就鎮日里亂哭,又說自己要成寡婦了云云,薛姨媽說她兩句,她有一百句等著,說的不對,便如個瘋了之狀,差點兒動手打人,把薛姨媽差些氣死,寶釵是個大家閨秀,卻做不出對罵的行徑,且夏金桂好歹也是她嫂子,因此她也不能直言說什麼,只好苦苦忍著。

且說薛姨媽同寶釵去後,賈母同王夫人一眾人也驚住了,賈母怔怔看著這場,便道:「先前還說寶玉渾說,如今竟成了真了……唉,寶玉,以後不可再亂說。」寶玉默然,他本是要說迎春之時,誰知道薛家景也出了事?便只無言答應了。

其他眾姐妹很是無趣,都散了,寶玉就陪著黛玉回去。兩個緩緩而行,一路上,黛玉便問道:「先前你可是想跟老太太說二姐姐之事?」寶玉說道:「正是,你覺得如何?……只因先前我聽二姐姐說了那姓孫的為人,十分厭惡他,二姐姐委實被欺負的沒了法子,總不能見死不救。」

黛玉說道:「如今才知道一味避讓是不可的……當初她還有閒心說什麼事也不管,可見那不管也不是法子,你是她的弟弟,為她抱不平是好的,也要她自己有那心才是,那……既然如此,你想如何?只跟老太太說?我看,只憑你三言兩語,老太太怕是不信的。」

寶玉點頭說道:「我也正擔心這個,因此同襲人姐姐商議,只要如此……」黛玉細細聽了,說道:「這還有些意思,只不過,若是事情成了,你也別歡喜,若是不成,你也別惱,也許這樣一場,是上輩子的孽障,她回來還了呢……虎狼屯於階前,尚談因果,求仁得仁的話,又何怨?不過說回來,想來這世間萬物,無非一個因果……你就只盡力而為罷了,好壞之類,別太強求。」寶玉說道:「盡力而為,好妹妹,我知道了。」寶玉便將黛玉送回了瀟湘館,又坐著陪說了一會兒話,才起身回去。

寶玉回到怡紅院中,卻不見花惜,便叫了人來問,是麝月說道:「回二爺,方才門上人來說,襲人姐姐的家裡人來看她,因此襲人姐姐出去了。」

寶玉問道:「是誰來了?」麝月說道:「興許是花大娘。」寶玉笑道:「這我知道。」麝月問道:「二爺怎麼知道?」寶玉情知失言,花惜上回回家,他偷偷帶著茗煙去看,這事誰也不知道的,因此寶玉見麝月問,便只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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