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雪驚得問說道:「姐姐,你莫不是拿我說笑的麼?」花惜說道:「我哪裡就說笑了?我們好歹也一起相處了多年的,彼此都知根知底的,你在你姑媽家裡不痛快,又何必討人白眼,更何況,假如他們真的起了心,把你賣了什麼的……卻是後悔也晚了。」
茜雪心裡高興卻又躊躇,忐忑說道:「姐姐替我想的周到,只不過總覺得麻煩到姐姐。」
花惜道:「說什麼麻煩,又不是叫你白住,你在家裡做女工,過來也同晴雯一起幫我做就是了,等鋪子賺了錢,還給你錢用呢。你要是不願意,也就罷了,沒事的。」
茜雪這才開顏,歡喜問道:「那敢情好,我只怕麻煩姐姐,才不敢答應,姐姐如此說,我就恨不得立刻過來了,對了,姐姐開的是什麼鋪子?」花惜說道:「是個小鋪面,就是賣公仔的那家。」
正說到此,卻聽得身後金釧兒說道:「原來那個賣公仔的鋪子,是你開的?」十分驚詫地望過來。
花惜回頭,也有些驚奇,說道:「正是,怎地,你也知道?」金釧兒說道:「怎不知道?我們那府裡頭,有個小公子,鎮日里要那藍色的什麼貓呢!倒是有個親戚家的女孩兒,有一日來,卻抱了個粉色的,說是叫蝴蝶貓,我看著也著實好玩兒呢。」
花惜捂嘴笑道:「那真個兒是我們鋪子裡的。」金釧兒說道:「真是不說不知道,一說嚇壞人,你怎地竟能弄出那些東西來呢?」花惜就說道:「我慣常會胡思亂想的,弄著玩兒就是了,不料那一日帶進府裡去,林姑娘……就是寶二奶奶看了很是喜歡,就多做了幾個,賣著看看。」
三個又喝茶說了會話,約定了讓金釧兒以後再來,又叫小廝準備馬車相送兩個,先送了金釧兒回去,又跟著茜雪回家去拿些東西,搬過來住,到了晚間,茜雪果然回來了,花惜早騰好了房子給她,當下茜雪便也住在花家,白日里就跟晴雯花惜兩個一塊兒,三個女孩兒,倒是不寂寞的,花家院子裡也更多了些歡笑之聲,連襲人娘都開懷許多。
這幾日襲人娘病情好轉,花惜鋪子裡倒是不錯,一天總會賣出五六個或者七八個公仔,或大或小,總有進賬,算起來,倒是頗有些收益。
花惜除了在家,偶爾就去鋪子裡轉轉,這天去了,卻見裡頭有個公子正抱著個暖黃色的維尼熊,花惜一怔,認得那是蔣玉菡,此刻因見了他數次,花惜心境變了不少,當下便仍邁步進去,主動招呼說道:「蔣公子!」
蔣玉菡其實早見到花惜,此刻便抱著熊回頭來,微微一笑,對花惜說道:「姑娘好。」花惜看他風度翩然的,古典氣息濃厚的很,居然抱著一隻現代卡通熊,忍不住就想笑,卻只得苦苦忍笑說道:「公子……喜歡這個呀?」蔣玉菡說道:「這個極是好玩,姑娘可也喜歡的?」花惜點頭,笑道:「喜歡喜歡。」
望著蔣玉菡懷抱熊的模樣,花惜忍不住便想起林如海替黛玉帶那叮噹貓之事,當時因為格外緊張,還不覺得怎樣,現在想想才反應過來,林如海那等正經威嚴之人,月白風清的,一身官威,居然抱著一隻咧嘴大笑的叮噹貓,那簡直有些時光穿梭之感,花惜先前還能忍住,想到此情此境,忍不住就笑出來。
蔣玉菡見佳人忽然而笑,不由問道:「姑娘笑什麼?」花惜咳嗽一聲,掩飾說道:「沒什麼……只是覺得,好玩的很。」
蔣玉菡便微笑說道:「自然了,姑娘不如也買一個。」花惜掩嘴笑,說道:「正有此意。」蔣玉菡見她眼睛看向裡頭,便識趣,說道:「那姑娘慢慢來看,我先行一步。」花惜側身,說道:「公子請。」蔣玉菡抱著那熊,邁步出門而去。
花惜回頭望著蔣玉菡出門而去,身姿飄然瀟灑,一時之間怔怔地,心想:「蔣玉菡也算是不錯了,這叫做‘出淤泥’了麼?這麼多年,算是他熬出來了……只不過……」正想著,身後掌櫃的過來招呼,花惜只好暫時按捺心神,便同掌櫃的說起話兒來。
花惜在鋪子裡呆了一會,便見外頭進來兩個客人,邊走邊說道:「方才過去那官兒,好大威風。」另一個說道:「那可是都察院的林大人,了不得,先前據說是揚州鹽政,今年才召回京內,皇上甚是器重的人物。」先前那個說道:「聽聞跟榮國府有些干係?」另一個說道:「豈止?手眼通天的很,據說跟當今的那四大王爺關係也匪淺吶。」
兩個邊說邊又看店內公仔,見那些公仔造型古怪奇特,就停了先前話題,只說道:「聽說最近此物甚是風靡,我家女兒叫我帶一個回去。」另一個說道:「我也來瞧瞧熱鬧。」兩人便慢慢打量,掌櫃的自來招呼。
這功夫,花惜自走到門口去,向外探頭便看,果然見一隊人馬簇擁著一頂轎子緩緩而過,遙遙遠去,大概正是林如海行經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