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幾日,諸事安穩,榮國府忽地派了兩個女人過來花家,等著要見花惜。去看網.。花惜不知何事,急忙叫請進來,那兩個女人行了禮,笑著說道:「姑娘,是寶二奶奶派我們來請姑娘過去說話兒的。寶二奶奶本打算親自來的,只不過近來身子沉重,行動不便,因此就叫我們來相請,勞煩姑娘去一趟。」
花惜見她們說的極客氣有禮,便笑道:「我近日來正也思謀著要進府去看看呢,正跟二奶奶想到一塊去了。」兩個女人大喜,花惜說道:「你們先稍等,喝口茶,我換套衣裳就去。」兩個女人相送花惜。
花惜入內,挑了一套衣裳換了,晴雯同茜雪兩個幫著她整理衣物,頭飾,晴雯就問道:「二奶奶叫你做什麼?莫非有事?」花惜對上她的眼睛,心頭一動,卻說道:「大概是悶了,想有人陪著說說話兒也不一定。」茜雪說道:「姐姐這一去,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花惜笑道:「不過是晚間也就回來了,難道還要在那府裡頭過夜?」
晴雯將頭花兒替她別好了,上下打量著,嘆說道:「唉,這樣一打扮,倒也有幾分氣質,可惜我們這家裡沒買個丫鬟,不然的話,跟著你,才好將那小姐的氣派作出十足來。」花惜噗地一笑,說道:「什麼丫鬟小姐的?還不都是人麼?我自己有手有腳的,用別人伺候做什麼……哼,你休要笑話我了,如今我去了,你們兩個在家裡不要打架。」晴雯啐道:「那是你在才做的事,你走了,我們兩個和氣的不知怎樣兒呢。」茜雪也笑。
花惜又去跟襲人娘說了,襲人娘身子漸好,就點頭說道:「如今你身份不同,進了那府裡,要多張雙眼,留個心眼兒,早點回來才好。」花惜一一答應了,就出到外頭。
上了車,行了不大一會兒,就到了榮國府,花惜下來,兩個女人引著進去,到了二門上,就出來丫鬟接了,正是昔日相識,秋紋麝月兩個,滿面喜色地簇擁著花惜進門去。
花惜進到屋裡頭,裡屋丫鬟接了,花惜聽裡頭鴉雀不聞,就先不進去,果然丫鬟說黛玉正養神呢,片刻卻是鴛鴦先出來接著。
花惜低聲問道:「二奶奶睡了?」鴛鴦說道:「差不多也好起了。」花惜就問道:「不忙,正好我們先說會兒話,——你可知道叫我來是為了何事不知道?」
鴛鴦聽她問,欲言又止的,就把秋紋麝月兩個打發出去,才握了花惜的手,領到一邊去,低聲問道:「我知道你如今身份不同了,可我們昔日那樣好,我又知道你不是那種飛上枝頭就翻臉不認人的……因此我問你件事,你可要實話實說,不許瞞我,不過,若是你惱了不說,也行,就當我沒問過。」
花惜見她說的鄭重,便問道:「怎麼又說什麼身份的,難道我頭上按了個老太太乾女兒的帽子,就真個兒會在天上飛了?好了,究竟是何事,你說就是了,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
鴛鴦點點頭,才說道:「我問你,你跟林姑老爺……是怎樣一回事?」
花惜做夢都也沒想到鴛鴦會問這件事,一時之間目瞪口呆,滿臉漲紅,說道:「你……你怎麼說這個……」此事倉促,花惜竟有些不知怎樣作答。
鴛鴦是何等人也?察言觀色是一等厲害的。見花惜滿面緋紅,吞吞吐吐,就知道果然有內情。當下將花惜的手握住,上下打量她,說道:「你啊你……難道果然是真的?我真是白長了一雙眼睛,竟沒看出來,你居然真個兒……你這蹄子,究竟何德何能……」
花惜雖然窘迫,卻也不知發生何事,就厚著臉皮問道:「鴛鴦姐姐,你別急,我都不知是怎樣一回事……你聽我說,林姑老爺……前回子去了我們家一趟,正巧我媽跟哥哥不在,他就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我也不太明白,只隱約猜到那麼一點就是了。咳,怎麼你……你好似也知道了?你倒是同我說說看。」
鴛鴦本來心頭也有疑惑,見花惜這麼問,就先說道:「我怎樣知道?這卻要從二奶奶身上說起,前些天姑老爺來,同姑娘兩個私下說了會子話,因姑娘前些日子總是念叨著姑老爺一個兒孤零零地,曾同我說過要勸姑老爺找個人的……因此我就猜姑娘要同姑老爺說這個,然而說到一半,姑娘卻叫我出去倒茶,我自知道他們要私下裡說的,我出去倒茶回來,在門口還未進去的時候,聽姑娘說了句話,聽得是‘是襲人?’……我聽了你的名,心裡一驚,進去的時候,姑娘偏偏就不言語了。」
花惜心下咚咚地跳,一眼不眨望著鴛鴦。鴛鴦說道:「我放了茶出來,因聽到你,就留了心,有意在門口聽了幾句,聽姑老爺說什麼……‘是她,如何’,之類的……姑娘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說道:‘既然父親有心,那我也是樂意的’……把我嚇壞了。」
鴛鴦說罷,花惜臉上紅猶不退,鴛鴦就問道:「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我也不太明白究竟是怎樣的,因此方才才詐唬你一下,沒想到你竟給我詐出底兒來,如此,也該你來說說,究竟你跟林姑老爺,是怎樣一回事,我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你們兩個怎麼會……或者說,林姑老爺怎麼會就看到你身上去?然而我私下裡細細想想,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何老太太臨去之時,就認了你當乾女兒,雖說你昔日里救二爺,救璉二奶奶有功,老太太的性子,也不至於如此破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