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什麼?」
馮承乾暗自嘆了口氣,說道:「宰相病重,我就取而代之,別人會怎麼想?此外,陛下任命海軍戰爭部長為帝國宰相,會傳達出什麼樣的訊號?別的不說,至少英國會認為帝國將積極擴充海軍。」
「我們不是一直在這麼做嗎?」
馮承乾笑了笑,說道:「沒錯,我們一直在擴充海軍,可是做得很低調,沒有引起英國的重視,所以帝國與英國的關係還算過得去。如果陛下讓我負責帝國政務,暫且不說我有沒有這個能力,哪怕只是任命我為帝國副相,也等於明確無誤的告訴英國,帝國將開始大力擴充海軍規模。」
「也就是說……」
「到這一步,我們將失去最後一個、也許是最重要的盟友。」馮承乾笑了笑,說道,「當然,我們從來沒有把英國當成盟友,也不能把英國當成盟友,但是在帝國壯大之前,必須讓英國保持中立。事實上,這也正是宰相這些年來苦心經營的目的。在法俄結盟已成定局的情況下,英國的中立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這要英國的態度稍有偏差,法俄就會對我們發動戰爭。」
腓特烈三世沒有吭聲,因為他也知道馮承乾說得有道理。
「當然,不管在什麼位置上,為陛下、為帝國效勞才是最重要的。」馮承乾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以我的看法,陛下暫時不益任命副相。即便宰相的病情沒法好轉,也應該拖上一年半載。」
「為什麼?」
「給潛在的敵人制造一種假象。」
「什麼假象?」
馮承乾笑了笑,說道:「讓那些虎視眈眈的敵國認為,在俾斯麥親王之後,沒有人能夠勝任帝國宰相的位置,導致已經貫徹執行了二十多年的政策出現裂痕,帝國即將因為失去俾斯麥親王陷入內亂。」
「這……」
「陛下認為,我們衝在前面好,還是讓另外一個國家衝在前面好?」
「你的意思是……」
「不管陛下與英國國王的關係怎麼樣,英國的政治家都知道,帝國發展壯大隻是時間上的問題。幾個月前,我去了英國一趟,英國民間討論得最多的問題就是帝國發展壯大之後構成的威脅。可以想像,在我們邁向遠洋的那一天,英國就會成為我們的敵人。」馮承乾長出口氣,說道,「毫無疑問,帝國不可能永遠都是歐陸上的頭號強國,即便陛下沒有這樣的想法,那些控制著帝國各行各業的資本家,還有正在向工業與金融資本轉化的貴族都會想方設法的把帝國推到前臺上去。也就是說,我們與英國發生衝突、乃至爆發戰爭只是時間上的問題。在此之前,除了低調行事之外,我們還得找一個擋箭牌,讓帝國離開聚光燈匯聚的舞臺中心。」
「也就是說,讓另外一個國家衝鋒在前?」
馮承乾點了點頭,說道:「幾個月前,俄國強迫大清正式簽署了租借條約,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你打算怎麼做?」
「等待時機。」
腓特烈三世皺起眉頭,似乎沒有明白馮承乾的意思。
「當初,我們聯合法俄,強迫日本把吃進去的遼東半島、山東半島與臺灣吐了出來。雖然日本做出了妥協,但是並不等於心甘情願的接受了既成事實。這兩年,我一直反對與大清正式簽署租借條約,就是不想因此成為出頭鳥。沙皇忍耐不住,走出了第一步,等於成了我們的擋箭牌。」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英國很快就會與日本簽署秘密同盟條約,而這份條約將成為日本向俄國開戰的基礎條件。」
「你是說……」這下,腓特烈三世明白了馮承乾的意思。
「不管日俄戰爭的結果如何,我們都得表明立場,而我們的目的就是把俄國推到舞臺的正中央,哪怕俄國在遠東的下一場戰爭中遭受慘敗,也至少能為我們爭取幾年時間,讓英國不那麼重視我們。」
腓特烈三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對馮承乾的謀略更是佩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