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馮承乾往杯子裡倒入血紅色的葡萄酒，顧祝同的眉頭跳了幾下。顯然，馮承乾在暗示他。「知道雷德爾為什麼要送我葡萄酒嗎？」
「也許，這些葡萄酒非常昂貴。」
馮承乾笑了笑，把一支酒杯遞給了顧祝同，說道：「你說得沒錯，非常昂貴，只不過我不會為此買單。」
「這……」
「既然是贈送的，自然不需要我出錢購買，是吧？」馮承乾淺嘗了一下，隨即說道，「確實是好酒，記得當初在德意志第二帝國的時候，德皇就有幾瓶類似的葡萄酒，每到慶典的時候、或者是遇到重大喜事的時候才拿出來享用。」
「德皇？」
「上一位德皇，不是現在這個。」
顧祝同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馮承乾說的是腓特烈三世。
「與他老子比起來，威廉一世差遠了。」馮承乾輕嘆一聲，說道，「而且，他也不大喜歡法國葡萄酒，品嚐不出其中的味道。」
「大元帥，你的意思是……」
「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讓你回來？」
顧祝同沒有開口，他早就想問了，而他關心的並表示葡萄酒的味道，他對品酒也不大在行。
「戰爭就要結束了，因此我們需要花一些精力來解決與戰爭有關的問題。」
顧祝同點了點頭，但是顯得很低調。
「比如，清算戰爭中的債務。」
「這……」顧祝同立即鎖緊眉頭，說道，「這與軍隊沒有什麼關係吧，應該由外交部或者其他政府部門負責。」
「你覺得，政府官員能夠讓德國佬償還債務？」
「這……」
「你說得沒錯，這確實是政府的事情，但是軍火貿易是由軍隊經手的，因此得由軍方來確認債務額度。」
「所以，雷德爾給你送了幾瓶葡萄酒？」
馮承乾笑了笑，說道：「我就說過，這些酒很昂貴，但是我不會買單。我已經派人給雷德爾送去了幾箱最好的白酒，包括二鍋頭、杏花村與茅臺，足夠他喝上幾十年了，而且也不見得很便宜。」
顧祝同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當然，這些都是題外話。既然軍火貿易的結算工作得由軍方負責，我就得安排信得過的人去辦理此事。」
「大元帥……」
「當然，我肯定信任你。」馮承乾放下酒杯，說道，「你回來之前，我跟李向龍談過，他已經決定在戰爭結束後就退役，而魯志剛也想過幾年清靜生活。至於我，這麼大把年紀，也早就該過清平安逸的生活了，總不能一直霸佔著海軍司令的位置吧。在我之後，海軍需要一位新的司令官。」
顧祝同的眉頭跳了幾下，這個暗示再明顯不過了。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有能力擔當這個重任。海軍司令，不僅僅是軍人，不但要有率領海軍爭戰全球、在任何環境下奪取勝利的能力，還必須得有聰明的頭腦，更要清楚的瞭解每一個對手、包括潛在對手。當然，還得有突出的政治才華，懂得趨利避害、知道如何才能維護海軍的利益。」馮承乾稍微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說道，「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去獲得這樣的能力。」
「大元帥，我一定盡心竭力，絕不……」
馮承乾壓了壓手，沒讓顧祝同說下去。「我知道你會盡心竭力，但是你必須知道，這個新的戰場與你熟悉的戰場完全不同，即便沒有硝煙與戰火，可是其重要性遠在你熟知的戰場之上。我們的將士在前線浴血奮戰，他們所奪取的勝利果實，最終將由我們、或者說將由你來轉化為真正的利益。」
顧祝同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馮承乾的意思。
「當然，你要面對的挑戰也不一樣，不再是強大的敵人，而是曾經的盟友。」
「也僅僅是曾經的盟友。」
「明白就好。」馮承乾笑著點了點頭，「長途奔波，你肯定累了，早點回賓館休息。明天我會派人來接你，到時候再跟你談一些細節上的問題。當然，在接到正式任命之前，你不得提起任何與之有關的事情，甚至不能讓別人知道你已經回到青島。等一切安排妥當後，我會給你幾天假期，讓你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談話到此為止，在離開海軍司令的辦公室後，有三名軍官陪同顧祝同前往賓館。
顧祝同知道，他被暫時軟禁了起來。(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