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進行了三個小時,結束的時候席存瑞已是頭昏腦脹,而且天色已經放亮,黎明即將到來。
送走周潤康,席存瑞直接去了書房,特意吩咐生活秘書在早餐前送來一杯濃咖啡。
席存瑞是中華民主共和國的第五任總統,也是第一位沒有軍方背景的總統。他能在去年當選總統,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中國進入了和平發展時期,一切以經濟發展為主,不再需要有軍方背景的總統。
只是,席存瑞獲得的選票也在前五位總統中墊底,得票率僅為百分之五十三。
這一年來,住在總統府的席存瑞並不輕鬆。
雖然全世界一片祥和,所有國家都在忙於經濟發展,曾經席捲亞非拉的民族獨立運動也已煙消雲散,連中德關係都因為經濟發展而有所緩和,似乎空前盛世即將到來,但是世界並不和平、也算不上穩定,各種各樣的矛盾依然存在,只是被經濟發展掩蓋了起來,並沒有徹底消除。
有遠見的政治家有一個擔心,即戰後繁榮期結束之後,戰爭會不會再次降臨。
這個擔心,決定了以席存瑞為核心的中國當局的基本對外政策,即僅一切努力扼殺能夠引發大規模戰爭的導火索。
只是,這個政策飽受詬病。
原因就是,席存瑞用來扼殺戰爭導火索的不是強硬手段,而是忍讓與退讓,甚至為之犧牲部分國家利益。
如果這是個人品德。那很是崇高。
可是,在國家鬥爭中,忍讓與退讓絕對不是長久之道,更不是強國之路。
僅僅一年,事實就證明,席存瑞的忍讓政策根本行不通。
早在席存瑞住進總統府之前,瓜地馬拉內戰就成了中美洲的動盪之源。成千上萬的難民湧入與瓜地馬拉接壤的國家,特別是薩爾瓦多與宏都拉斯。到一九六四年,以聯合國維和部隊名義進駐這兩個國家的中**隊已經達到三萬。其主要任務就是守護兩國與瓜地馬拉的邊境線,安頓洶湧而來的戰爭難民。在此期間,維和部隊多次與墨西哥支援的瓜地馬拉政府軍交火。只是規模都很小,稱不上戰爭。
至於發生在瓜地馬拉國內的人道主義危機,更是令人髮指。
早在一九六一年,一名冒著生命危險深入瓜地馬拉境內的中國記者就向全世界公佈了瓜地馬拉政府軍在鎮壓爭取民主自由的革命部隊時所犯下的暴行,整個村莊遭到屠殺,婦女遭到強暴,連嬰兒都沒被放過。為了震懾附近的村莊,瓜地馬拉政府軍甚至把村民的頭顱砍下來,插到道路兩旁的木杆上。
當這名記者拍下的照片刊登在世界各大報紙上,世界各國的民眾都憤怒了。
這根本不是現代文明的行為。甚至連古羅馬都比不上,至少古羅馬在處決奴隸的時候會保留完屍。
就在這一年,中國當局首次提出出兵干預瓜地馬拉內戰。
只是,因為種種原因,中國並沒有出兵。甚至沒有在聯合國安理會上發起提案,只是向薩爾瓦多與宏都拉斯派遣了更多的維和部隊,而且通過了一項政府撥款,動用一點四億華元救助進入這兩個國家的瓜地馬拉難民。
可惜的是,這只是杯水車薪。
這筆資金,在一九六二年底之前就已用完。
雖然在此之後。中國一直在向瓜地馬拉難民提供人道主義援助,還給予了薩爾瓦多與宏都拉斯相應的補償,但是無止境的援助行動,讓國民議會的議員產生了一個疑問,即這樣的援助行動到底有多大的意義?
如果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那麼僅僅提供人道主義援助,根本是於是無補。
到了一九六五年,這個問題變得更加嚴重了。
在席存瑞擔任總統的第一年,中國為瓜地馬拉難民提供的援助已達四點七億華元,為最大對外援助專案,佔當年中國中央政府財政預算的百分之零點三,超過了用於國內的農業補助開支。
顯然,這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也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也就在稽核一九六五年財政預算的時候,國民議會的幾名議員發起了一項議案,首次提出對瓜地馬拉內戰進行軍事幹預。這幾名議員提出的理由很簡單,中國用於瓜地馬拉內戰的人道主義援助總額已達十億華元,還為薩爾瓦多與宏都拉斯提供了相同數額的補償,如果援助再持續五年,那麼用於援助與補償的經費,已經足夠打一場小規模戰爭,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了。
這份議案,在國民議會得到了廣泛支援,而且表決結果也是如此。
席存瑞所能做的,只是動用總統特權否決了這份議案,並且在國民議會進行再次表決之前在議案中增加了一項條款,即軍事幹預行動必須得到聯合國的授權,也就是以聯合國的名義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