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祝同帶著葡萄酒與糕點過來,解除了尷尬的局面。
「你是總統,你必須承擔起責任,可是這遠遠不夠。」馮承乾是菸酒不戒,而且看樣子酒量還不小。「即便沒有這場戰爭,‘蘇州園林體系’也將在今後某個時候崩潰,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個時刻到來之前,找到一個對我們有利的解決辦法,確保國民經濟正常發展,確保我們依然是最強大的國家。」
席存瑞接住顧祝同遞來的酒杯,卻沒有心情喝酒。
事實上,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只是認為應該儘量去維持現有的體系,而不是主動破壞這個對中國有利的金融貨幣體系。
「你是學經濟的,你應該知道,在英國稱霸世界的時候,工業化才剛剛開始,流通的貨物根本無法與現在相提並論。從根本上講,‘蘇州園林體系’只是一件工具,讓我們獲得金融霸權的工具。以當時的情況,如果沒有這個體系,我們就不可能名正言順的讓其他國家承認華元的地位,也就不會有戰後的繁榮。關鍵是,這個體系在建立的那一天,就註定不可能維持下去。隨著工業化在全世界範圍內擴充套件,各國經濟在戰後迅猛發展,在市場上流通的貨物大增,對貨幣的需求自然是水漲船高,而黃金的產量並沒有大幅度提升,任何與黃金掛鉤的貨幣,都會在某個時候喪失信用。這一切,與當前的戰爭沒有任何關係。哪怕戰爭會讓這一天提前到來。」
「問題是,我們該如何應對?」
「把目光放長遠一些,不要侷限於眼前。做為國家的最高領導人,你必須要看得比其他人更遠,才能知道該幹什麼。」
「這……」
「當然,你首先得放棄以前的思維方式,不要認為我們有責任、有義務去維持先有的金融貨幣體系。」
席存瑞鎖緊眉頭。認真思考馮承乾這番話。
「華元喪失信用只是遲早的事情,對我們來說,關鍵不是讓華元晚一點喪失信用。而是在一個恰當的時候讓華元喪失信用。說白了,在華元喪失信用的時候,我們必須讓全世界都相信我們已經盡力去維持華元的信用了。才能讓更多的國家接受既成事實,並且採納新的金融貨幣體系。」
「這……」
「顯然,這場戰爭來得很是時候。」馮承乾笑了笑,說道,「如果這只是一場規模有限的戰爭,對全球經濟造成的影響不會很大,因此我們就不能以這場戰爭為由,讓其他國家接受華元喪失信用的既成事實。只有這場戰爭的規模足夠大,大到讓我們難以承擔,讓我們必須改變遊戲規則。才能讓那些手持大量華元的國家不得不做出讓步,因為讓手裡的華元貶值總比讓其全部變成廢紙要好得多。」
「這麼說,這場仗要打得大一些?」
「席存瑞,這不是你我的選擇,而是必然的結果。我們只是提前看到了結果。而不是去影響結果。」
席存瑞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馮承乾的意思。
「而且,這不是最重要的。在知道這個結果的情況下,我們必須為建立全新的金融貨幣體系做好準備。」
「如果華元喪失信用,就意味著與黃金脫離關係,幣值將由市場決定。」
「或者說是由發行的貨幣總量決定。」馮承乾放下已經喝掉了一大半的酒杯。拿起了一塊糕點。「不可否認,這是很不講道義的做法,但是我們沒有別的選擇,華元必須與黃金脫離關係,不然我們的經濟遲早會崩潰。單絲後我們必須保證一點,即在華元不再與黃金掛鉤之後,依然是全球最重要的貨幣,依然能夠被所有國家接納,是其他國家最為重要的外匯儲備。要達到這個目的,我們必須做三件事情。」
「哪三件事情?」席存瑞立即問了出來,他來這裡是為了尋求答案。
「首先,得保證我國擁有世界上最大的黃金儲備量,要儘可能的把黃金留在國內,而不是落到其他國家手中。」
「這……」
「最好的辦法就是推動一項立法,禁止用於儲備的黃金輸出。當然,這件事根本不需要你操心。在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國民議會里面那些為金融寡頭代言的議員,自然會提出這樣的法案,以確保我們的金融霸權,同時確保我國的銀行有足夠的盈利空間。你要做的只是在必要的時候簽署這份法案。當然,在這份法案出臺的時候,你未必還住在總統府,因此這很有可能是下一位總統的事情。」席存瑞笑了笑,他還真希望由下一位總統來簽署這份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