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那年,農民軍的領袖找到他,給了他一個非常危險的任務,讓他以孤兒身份加入軍閥的僱傭軍,充當農民軍的內線。
八年過去了,豐塞卡一直沒有想明白,為什麼會選中他。
也許,與他平日裡不愛說話有關。也許,跟他的相貌有關。也許,跟他的遭遇有關。反正,他被選中,成為了一名潛伏在軍閥武裝中的間諜,肩負著替農民軍通風報信,幫助農民軍對付軍閥的間諜。
當然,八年來,豐塞卡幹得非常出色。
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不讓軍閥懷疑,豐塞卡做了很多不想做,但是必須得做,而且要做得出色的事情。比如,他親手處決過兩名被俘的農民軍戰士,還親自帶領僱傭軍突襲過農民軍的營地。雖然豐塞卡做的這些事情都得到了農民軍領袖的認同,但是他受到的壓力並沒有因此而減輕。
每個晚上,豐塞卡都會夢到那兩民農民軍戰士臨死時看著他的樣子。
更重要的是,在八年的鬥爭中,豐塞卡所效忠的農民軍沒有取得勝利,而且也沒有給這片地區帶來和平。
雖然豐塞卡不願意承認,但是在韋戈斯的統治下,大部分人的需求都得到了滿足。
當然,這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承認並且接受韋戈斯的統治,並且宣誓效忠,然後就能得到韋戈斯的保護。
沒有加入農民軍的農民,大多已經向韋戈斯宣誓效忠。
這些人,不但保留下了自己的土地,還在交納了保護稅之後,得到了安全保證,絕對不會受到騷擾。
相反,農民軍從來不會對投靠軍閥的農民手軟。
豐塞卡有的時候甚至在懷疑,當年殺害他父母的不是軍閥,而是農民軍,因為他的村莊早就向軍閥宣誓效忠。
只是,豐塞卡沒有選擇的餘地,因為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不管怎麼樣,韋戈斯不會容忍背叛,哪怕豐塞卡不再為農民軍效勞,他之前的所做所為也足夠讓韋戈斯痛下殺手了。
說白了,如果豐塞卡有所動搖,農民軍就能借韋戈斯之手除掉他。
豐塞卡只能繼續跟農民軍合作,並且指望農民軍能夠在哪一天推翻韋戈斯,不然他將永遠跟危險做伴。
或許還有別的出路,但是豐塞卡還沒有找到。
鐵絲網晃動了幾下,豐塞卡蹲了下來,撐開了鐵絲網的缺口。
一個人爬了進來,而且不是農民軍的戰士,而是一個長著東方面孔的年輕人。鐵絲網外面,還有兩名農民軍的戰士。
豐塞卡伸手扶住那人,幫助他站了起來,然後動手接上鐵絲網。
那人沒有說話,一直在留意大門方向的衛兵。看他的樣子,肯定是一名軍人,而且是一名非常厲害的軍人。
「我的宿舍在那邊。」
「你一個人住?」
「不,與三個人同住,不過他們還在賭場。」
「賭場?」
「晚上,總得有些娛樂吧。我離開賭場的時候,他們都贏了錢,而且贏了不少,一時半會不會回來。」
拼接好鐵絲網,豐塞卡帶著那人朝宿舍走去。
那人沒再多說什麼,跟在豐塞卡身後,而且保持了兩米的距離。這讓豐塞卡相信,那人並不信任他。如果出現意外,那人就會拔出手槍向他開火,然後逃離營地,絕不會留下來跟幾百名僱傭兵作戰。
所幸的是,沒有遇到意外。
豐塞卡的營房實際上是一座帳篷,僱傭兵不會在一處地點長期駐留,會安排韋戈斯的命令前往其他地區,因此並沒有固定的營地。
帳篷不是很大,剛好能擺下四張床。
在韋戈斯手下,僱傭兵也許是最不值錢的手下,因此生活條件非常簡陋。
「把門簾放下來。」
那人照辦了,而豐塞卡則從床下面拖出了一具行李包,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軍裝。
雖然是僱傭兵,但是也有統一的著裝,不過都是廉價貨。
拿出軍裝,豐塞卡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可他更清楚,必須把話說明白,他可不想受到牽連。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