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關鍵就成了德意志第二帝國的立場了。「首相閣下,我以特使身份訪問柏林,就是希望得到貴國的答覆,貴國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中將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外長閣下,你應該知道,我們與墨西哥有同盟條約做保證。」
周潤康點了點頭,知道羅恩還在整理思路。
「即便貴國掌握的證據,能夠證明大使之死與墨西哥當局有關,那麼貴國也應該通過正當途徑,首先獲得國際社會,特別是聯合國的支援。」羅恩並不笨,而且迅速找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即中國還沒有公佈與大使遇難有關的訊息,而且中國當局沒有通過國際機構來申明自己的主張。羅恩有理由相信,中國掌握的證據相當有限,即便能夠證明墨西哥當局與大使之死有關,也無法證明確實為墨西哥當局所為。「不管怎麼樣,我們遵守國際法,也尊重貴國的利益與權利。如果確實如閣下所言,那麼我們不會介入這場戰爭,畢竟同盟條約中對帝國承擔的義務有明確規定。只要墨西哥違背了國際法,那麼我們就可以根據約定拒絕履行義務。」
「問題是,首相如何保證貴國不會參戰?」
「這……」
「首相閣下,現在已經不是幾十年前了。即便閣下做出保證,我們依然得有所準備。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戰爭與以往有很大的區別。我們雙方都擁有足以毀滅對手的核武器,哪怕只有一點點猜疑,為了避免遭到毀滅性打擊,都有可能迫使我們其中的任何一方首先使用核武器。也就是說,如果首相的保證無法得到落實,哪怕只有一點猜疑,在我們決定對墨西哥宣戰的時候,恐怕貴國都難以倖免。」
羅恩沒有開口,因為周潤康提到了最為關鍵的問題。
這就是,在毀滅性戰爭出現之後所產生的猜疑鏈。
因為交戰雙方都具備在短短十幾分鍾之內毀滅對手的能力,所以只要戰爭爆發,那麼交戰雙方就會對對方的戰爭行為產生猜疑,而這些無法證實的猜疑,必然會引起交戰雙方做出過激反應。
說得簡單一些,只要猜疑出現,那麼毀滅性戰爭將不可避免。
這一點,與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的動員機制有很大的相似性。如同在當時進行戰爭動員被看成是戰爭行為一樣,現在潛在對手存在的戰爭企圖,也會被看成是戰爭行為,並且成為引發戰爭的充分條件。
沉默了一陣,羅恩說道:「那麼閣下的意思呢,莫非要我們公開宣佈與墨西哥解除同盟關係?」
「當然不是,我們需要的只是一個保證。」
「什麼樣的保證?」
「貴國不會介入戰爭的保證。」
「那麼,閣下可否告訴我,如果才能做出這樣的保證?」
「讓貴國的核武器、特別是戰略核武器處於我們的監督之下。」
羅恩一驚,立即說道:「閣下認為這可能嗎?別說我不會答應,就算我答應了,聯邦國民議會也不會答應,軍方也不會答應,而且貴國這樣的要求,已經損害了我國的主權,只會使局勢嚴重惡化。」
周潤康勉強笑了笑,他沒有跟羅恩爭辯,因為在這並不是他的目的。
說白了,外交家都是談判專家,而在談判的時候,先提出一個對方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條件,在被對方拒絕之後,再提出一個次要的條件,那麼對方就很容易接受,只要要比直接提出來好得多。
只是,周潤康也看了出來,羅恩並不擅長談判。
正是如此,周潤康決定讓羅恩自己提出次要條件。
這次,羅恩沉默了更久,才說道:「閣下有沒有想過,即便我們不介入,貴國也未必能夠在墨西哥取得勝利。當前在瓜地馬拉進行的戰爭,已經對貴國提出了挑戰,而貴國在這個時候與一個億級人口國家發生戰爭,恐怕不會像貴國設想的那樣迅速取勝。我認為,貴國最好能夠以和平方式解決問題。」
「姚文芳大使遇害,而我們必須為大使伸張正義。」
「按照閣下提供的資料,與大使遇難有關的人都以喪生,難道閣下還不滿足?」
「首相閣下,我首先是中國外長,我的職責讓我必須放下個人感情,而我們現在面臨的是全面戰爭。」
「如果能夠通過戰爭以外的手段達到目的,那為什麼要發動戰爭呢?」
周潤康等的就是這句話,既然羅恩主動說了出來,那後面的事情就非常簡單了。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