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情況要解釋清楚,恐怕得拿出紙和筆,費上相當的時間去說明。現在的林楓已經沒有太多的力氣說多餘的話,所以也沒有再多說了。他的額上冷汗流得更厲害,肝部傳來的劇痛正在加劇,一陣連著一陣,象在剮肉一般。
「藥效過了嗎?比昨天又早了幾分鐘了,真的是快到還總債的時候了......」
林楓心裡絮絮叨叨地低咕著,操縱輪椅,伴隨著一陣電機發動的嗡鳴聲,出了遊戲廳。當年他是怎麼痛宰馬胖子的,真相如何,不是不想說,而且是沒力氣說。可憐的馬胖子,這個秘密,還是等你百年之後到地下去問我吧!
外面正是陽光明媚的春天,時間是正午。遊戲廳位於一個小公園裡,外面就是一片草地,幾個老大爺老太太正在那悠閒地曬著太陽。駕著輪到來到草地邊上,林楓用顫抖的右手從輪椅邊的布包裡拿出一個事先裝好藥的針筒,然後也不瞧邊上路過的行人注目的眼神,拉起左臂的袖子,將一整管的嗎啡打進血管裡。
「從前我用刀把那幾個傢伙活活剮死,現在老天這樣剮我,也算是回報吧,呵呵.....」
半年前醫院開的杜冷丁,就已對止痛基本無效,只有託關係弄來的大劑量的嗎啡才能起較好的效果。隨著藥物流入血管進入腦部發揮功效,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臉漸漸地舒緩開來,精神也逐漸地進入半昏睡狀態。
「要死了嗎?不過我這一輩子,好象也值了!我掙了不少錢,操過最漂亮的女人,也宰過最恨的人......」
藥物的作用下,林楓臉上露出快意地表情靠在輪椅上,回憶著回去,心情似乎越來越好。
「不能做的,禁忌的,違法的,要上斷頭臺的,好事壞事惡事,好象我都做過!快意恩仇,想上就上,也沒少做過!回想起來,我的這一生雖然短暫,但似乎也挺充實的!就這麼早死掉,這一輩子大概也沒什麼遺憾了呢!要說遺憾嘛——好象是她,難怪徒弟會說我**成性呢,偷窺了人家整整三年,卻連句話都不敢上去搭訕!泡妞太麻煩了,還是強推或誘推比較方便一點!果然是莫裝b,裝b遭雷劈,有妞能推不去推,最後只能打飛機.....呀呀呀,真是好詩好溼!我果真是個天生的壞人呢!人家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卻好象是人之將死其心更惡呢.....咦,太陽怎麼被遮住了?」
一個三十不到的青年人出現在他前,來人彎腰撿起了他丟在地上的針筒,瞧了一眼,然後隨手扔進邊上的垃圾筒裡。他身材瘦高,臉上帶著少許書卷氣。林楓睜開一隻眼,瞄了這個擋了陽光的人一眼,又懶洋洋地閉上。
「喂,方仔,你擋了我的光了!」
「方仔?快死了嘴還這麼臭!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得叫我小方,或者方宇!」
「知道了,方仔!」
「幹!我說小林子啊,雖然你打針是合法的,但是做這事也顧忌一點,你可以是當眾在吸......」
這個詞有點禁忌,來人緊張剎車般地停住,象馬胖子先前一樣,瞄瞄周圍,看沒有注意到,這才壓低聲音道:
「咳,雖然你是正規的醫療用途,但這種東西好歹也在家裡做吧,這裡畢竟是中國,顧慮一下影響,而且作案工具不要隨便亂扔!」
「現在的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人之將死天下無敵!別說是警察叔叔,就是外星人也拿我沒辦法!」
「是,是!你現在是死人不怕開水燙,神仙見了也頭痛的爛死蛇。」
「說得好!這話可以作為我的墓誌銘!」
「你放心,我會寫成標籤,貼在裝你的福爾馬林標本的玻璃瓶上。
方仔,本名方宇,是林楓為數不多的好友,從小到玩到大,一起同過窗,逃過學,至於說指點a片,激昂女優這類的事,兩人也都是同案犯的關係。現在林楓每天止痛所需的大劑量的嗎啡,也是通過他的導師的門路弄來的。(關於嗎啡類的止痛鎮靜劑,天朝的醫院給病人開的劑量是有嚴格的法律上的限制,每次只能開一天的份量,而且每次提供的藥量往往並不能維持足夠的止痛時間。倒霉的病人遇上了這種事,只有兩個辦法,一是走後門路或者從不正當渠道多弄點,另外就只能自己忍著了。)
「這是你明天的藥!應當是最後的一份吧?」
「嗯,到了後天也就不必再勞駕你天天為我做運毒這麼危險的工作!」
「那個屍體捐獻的事情不會變卦了吧?」
「解剖的時候是你主刀嗎?」
「是李老頭!」
「他的刀法我放心!換成是你主刀的話,那三腳貓的功夫亂砍一氣,後果必定是焚琴煮鶴,暴殄天物,慘絕人寰!」
「你放心,真要我做這事,大不了我去向殺豬的多學兩天。
林楓和方宇,彼此都太熟悉也太瞭解,因而兩人閒聊起來也很肆無忌憚。方宇嘴裡的李老頭,是他在醫學院的導師,和旁人難相處卻偏和林楓是忘年交。這些日子林楓所用的大劑量的止痛劑,實際是通過他在醫學院的關係特批弄來的。李老頭是本市有名的癌症專家兼腦神經科專家,而身為癌症集中營的林楓在他眼裡,簡直就是無價之寶。所以早在三年前,他就將林楓給「預定」了。
「後天你就可以享受到和某偉人,金太陽,地中海頭一樣的待遇了!浸在福爾馬林裡,每年都會有一批又一批的年青學生妹妹懷著崇敬的眼神欣賞你**的玉體,這可是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份!」
「上解剖課的學生妹妹漂亮嗎?」
「這個,她們長得還是比較有個性的.......」
「嗨,那真是太遺憾了!說實話,我更希望對面那個賣肉包子的來處理我的屍體。
「肉包子?」
「比起做成臘肉放在瓶子裡展覽,做成肉包子讓人吃下去更符合我的遺願。一想到那些人知道自己吃的是人肉時臉上的表情,我就是下了地獄也會笑醒,哈哈哈......咳咳!」
方宇無語地看著笑得在咳血的林楓,他總算是明白為什麼那個性格古怪的李老頭會和林楓這個病人會成為忘年交了。兩人行事思考的方式竟是如此地相似,同樣地憤世忌俗,同樣的恃才傲世,相近相容所以臭味相投.......
一路上,林楓整個人睡著了似的,四肢張開,很不雅觀地癱靠在輪椅背上。方宇稍稍調整了輪椅的靠背,讓他能更舒服點。這時方宇發現好友雙目緊閉,似乎沒了呼吸。
「喂,林子,吭聲啊!不會就這麼掛了吧?」
見他半天沒有動勸,方宇忍不住把手按在他頸部動脈上一探生死,誰知正閉眼做長眠狀的林楓卻在這時猛地睜開眼。
「死不了,我說後天死就是後天死!打了嗎啡後,很困......等一下!」
前一刻還是病懨懨狀彷彿隨時會倒下去的林楓,突然象受了什麼刺激一般,猛地睜大眼,原本死魚一般無神的眼睛也變得凌厲有神,聲音連帶著大了好幾倍。
「方仔,把車轉過去!」
「乍了?」
「快點轉過去,快,後面,我們後面,好象有東西!」
方宇正疑惑間,卻發現馬路上迎面走來的行人在這時都停下腳步,抬頭呈四十五度狀仰望天空,甚至連對面行駛的汽車也有不少停了下來,司機將頭探出視窗,同做四十五度狀。
就在他們身後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空,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螺旋狀的光圈,光圈為藍白色,呈順時針盤旋著放大,正不斷地向外擴散。
推著輪椅轉過身的方宇立刻也發現了這一天文奇觀,也加入了四十五度的行列。
「看上去象只大號的蚊香!林子,難道是網上說的,這是星際之門被開啟了?外星人要來了?對了,林子,你背對著那裡,怎麼能看到?」
「嗯,不是看到,是感覺到的!就在剛才,身體突然象被火燒著一樣,全身都在發熱.....」
林楓原本慘白的臉,此刻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豔紅,方宇驚訝的發現,老友那張那張神經被腦部腫瘤壓迫而不正常扭曲的左半邊臉,竟已完全恢復了正常。他伸手在他的額頭摸了一下,燙得嚇人,快有四十度了。
「林子,你發燒了,我馬上送你進醫院!」
「沒必要!讓沒救的人再去受醫生折騰是很慘忍的,我不想去醫院!而且我現在的感覺,好象很好,送我回家吧!我要回去查資料!」
「別胡鬧了!」
「我沒胡鬧!我是說正經的!」
輪椅上,原本象被抽了骨頭的蛇一樣癱坐著的林楓,竟已坐直了伸身體,甚至雙手撐著扶手想要站起來,這動作嚇得方宇急忙停下輪椅防止讓他摔出去。
這時,他回過頭,臉上的表情無比地嚴肅:「我沒騙你,我現在的感覺,很好,非常地好!」
他的眼皮雖然半睜半開的,但從中透出的那一絲犀利,那雙霸道的,可以看透一切,將一切虛偽撕得粉碎的眼神,恍惚中方宇彷彿又看到從前身體健康時的老友,
「我現在不想去醫院!現在,送我回家!馬上!」
果然,從前那個讓我很不舒服的傢伙又回來了!就是這種眼神,這種語氣,和那個討厭的李老頭一樣......無論男女一眼都能看光光的眼神,這傢伙和李老頭一樣,都是變態!我差點忘記了,他沒病之前就是一個變態,一個擁有超能力的變態。
方宇腹誹著,不再堅持已見,改道走向附近的居民區。
天上,引發無數人駐步注目的光圈只維持了不過數十秒就告消失。整個城市因此而停擺一段時間——大家都不做正事停下來看這個天文奇觀。奇景消失後,一切很快又照常執行,忙忙碌碌的眾生該幹啥還幹啥,只是晚上網上多了一份新的談資。
走在路上的林楓和方宇並不知道的是,此時各地無論是處於黑夜還是在白天,這一奇怪的天文現象在全世界數百萬個城市上空同時發生。而隨之而來發生在的林楓身上的異狀,也並不是獨一無二的!就在光圈出現的那一刻,全世界所有的癌症患者都同時出現了身熱異常的發熱症狀。令人驚喜的是,在未來的幾小時內,所有的癌患者身上的癌細胞都正在迅速地消失,並且以快得驚人的速度恢復健康。
奇怪的光圈,所謂的星際之門,不藥而癒的癌症患者,一切看上去彷彿是造物主的恩賜。
黑夜開始前的黃昏,往往都是非常美麗的.......
如果你想一開始就看到一堆怪物橫行街頭,愣是把軍隊當成白痴龍套,那這書可以扔掉了。這一本是走盡力真實系的路子。真的出現末世,現有的國家軍隊不可能象電視裡那麼快崩潰的。國家的力量也不象許多末世書裡白痴滿天飛。前面五萬字,講的是災難發生前後的一系列變化,先從各種細微的症狀,跡像,然後象展畫卷一樣地展開。在網路快餐快節奏的今天,可能會很多人不喜吧。
到第七章為止,都是災難開始前的各種各樣的人物的故事。如果要看快節奏的書,這本前面七章無法滿足你們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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