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國祥肯定的回答讓單慶國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別人不瞭解037,但作為去年升任38軍軍長的單慶國來說,內部資料卻是看過的,其中承擔大型高危任務的037、91、205三個特殊單位單慶國記憶最深,戰功赫赫的三所單位,每個單位人員全部控制在三百人名以內,而三所特殊單位,單慶國又對037印象最深,因為037人員最少,因為037死亡率最高,甚至給037的每年死亡定額高達百分之十五,這個數字不可謂不驚人。
一個軍區傷亡定額率只有百分之一,雖然也有軍區人數多的原因,但單從這個簡單的資料就能看出037每年承擔怎樣的任務,單慶國清楚的記得當初看到這個傷亡定額時,心底有多震撼,但現在,單慶國接受不了張梅進了037,單慶國甚至有種那怕是自己兒子進037他都不會這麼難以接受。
「曲校長,你知道張梅為什麼沒有親人嗎?」沉默了好久的單慶國沙啞無力的嗓音相隔好久才在屋內緩緩響起,這讓曲國祥詫異了一下,看向滿臉悲痛的單慶國,「單軍長,這個我並不是很清楚,檔案上只是寫著父母雙亡。」
曲國祥的回答讓單慶國哈哈哈的笑了,充滿了蒼涼悲傷的笑聲中還有單慶國慢慢紅了的眼眶,「父母雙亡,你知道張梅為什麼會父母雙亡嗎?因為張梅的父親張桂河參加了老山戰役,因為張桂河為了救身後的戰友抱著炸彈衝進了敵人的炮彈車。」
停頓了一下,壓下激動的情緒,單慶國使勁抹了把臉,再次緩緩開口,「曲校長你知道嗎?為了把炸彈送到炮彈車下,張桂河被打成了塞子,可即使是那樣,桂河卻硬是拖著滿地的腸子爬進了炮彈車下,曲校長,張梅是張桂河留在這個世界最後的證明,是張桂河直到犧牲都無法割捨的唯一骨肉,老張家出一個烈士就夠了。」
沉重的好像壓的人喘上來氣的蒼涼悲壯讓曲國祥徹底沉默了,到了這一刻,曲國祥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說什麼?說張梅自己的選擇?說軍人的奉獻精神?心底苦笑著,曲國祥沉默著也愧疚著。
看了一眼曲國祥,單慶國深吸一口氣,「曲校長,不管張梅是否清醒,我要帶張梅走,退學也好,開除也罷,隨便你們,既然這裡檢查不出來問題,那麼我帶著張梅去看病,我相信,總有能治好張梅的地方。」
沉聲吐出話語的單慶國,語氣決絕,這樣的單慶國讓曲國祥一陣為難,現在張梅的去留已經不是他或是單慶國說的算,僅僅只是猶豫了一下,「單軍長,能不能聽我說兩句。」
緩緩吐出一口氣,緩解有些失控的情緒,單慶國沉著臉注視著曲國祥,「曲校長,挽留的話我不想再聽,我還是那句話,老張家出一個烈士夠了。」
單慶國強硬的態度讓曲國祥心底苦笑不已,但單慶國的心情曲國祥能夠理解,換做任何一個人,看到自己呵護的孩子變成這樣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曲國祥能聽出單慶國對張桂河有著很深的感情,張梅可以算是張桂河託孤給單慶國的,將心比心,換做自己身上,也是無法接受。
「單軍長,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請你聽我說兩句,張梅當初主動找到石靜茹要求去最艱苦的地方去最需要醫生的野戰醫院,聽到張梅直屬教導員轉達來的訊息時,作為校長我不可能不驚訝,畢竟現在的孩子沒有幾個喜歡那些艱苦的地方,可張梅卻主動要求去了,而我不否認,張梅進037是我推薦的,這些年..。」緩緩吐出話語的曲國祥把張梅當初為什麼會進037,又是怎麼刻苦訓練的全都詳細的敘說了一遍,隨著曲國祥緩緩吐出的話語,單慶國眼前好像又浮現出那個同樣主動要求進突擊隊,主動要求承擔搶攻任務的張桂河。
蹭的一下閉上眼睛,單慶國的心不住的顫抖,是不是真的是遺傳的天性?當初的張桂河是那樣拼死的訓練,如今的張梅也是,垂放在兩側的雙手微微顫抖的單慶國想到張桂河為了鍛鍊自己衝鋒的速度,楞是把七十斤的沙土綁在身上長達八個月沒有解下,從最初的四肢腫脹疼的睡不著到後來脫下負重時,綁上負重的地方被磨出一層厚厚的老繭。
知道了張梅曾經有多刻苦,單慶國的心五味俱全,有酸有澀有心疼又有驕傲,可這不是理由,這不能成為理由,他替張梅驕傲,因為張梅配得起軍人這個職業,無愧與身上的軍裝,但,只要想到張桂河,只要想到那個拖著斷腿沒有了雙臂,用嘴叼著炸彈包,帶著一地鮮血也要擋住炮彈車的張桂河,單慶國微微軟下去的心瞬間變的越發的堅硬,夠了,真的夠了,老張家有張桂河一個烈士足已。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