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日子的難堪和掙扎,她真的一點都不想回憶。
顧相宜羞愧地低了頭。
顧爸爸說,「你身上沒多少錢,我去查過,你學費學雜費都交了,你哪兒來的錢?」
「工作掙來的。」顧相宜說道,抿唇。
這筆錢,的確是她工作賺的,學費是預支的。
顧爸爸上下打量著他,沉聲說,「相宜,從小,爸爸最希望你成才,而你,讓我太失望了,現在你又對我說謊,爸爸什麼時候教你說謊?」
顧相宜驚慌地看著顧爸爸,她哪兒說謊了?
她沒有啊。
顧爸爸說,「你搬出來住,不願意住家裡,我理解你,你要工作,我也支援你,我知道你在關氏沒做多久就不做了。你能存下什麼錢?你和你二姐鬧出這種事,我們家都成被人嗤笑的話柄,你不回家,我也理解你,打電話讓你道歉,你卻惡言相向,相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懂事?」
顧相宜百口莫辯。
她能說什麼?說什麼,她爸爸都不相信,她最尊敬的人都不信她,她有什麼話說,她連開刀在醫院都不敢和家裡人說,那個家,她還有多少愛?
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是人,有心,會疼。
會難過,會絕望,會失望,她不是鐵打不倒的。
「你沒話說了?」顧爸爸說,「你還敢說這筆錢是你自己賺的?你看看你身上戴的,你穿的,你一個剛上大學的女孩子,賺什麼賺這麼多錢。」
顧相宜瞪圓了眼睛,突然意識到顧爸爸要說什麼,她心中一直吶喊,讓他閉嘴,嘴巴里卻喊不出一個字,顧爸爸說得沒錯,她穿戴的確不是她賺來的。
卻也不是他想的那樣。
可她能反駁什麼,她什麼都不能反駁,這就是事實。
「你二姐說,有人包養了你,是不是真的?」顧爸爸憤怒說道,恨鐵不成鋼,「對方的年紀還能當你爸爸,你說,是不是真的?你怎麼能做出這種有辱門楣的事情?」
「沒有!」顧爸爸的失望,如一把刀插到顧相宜心裡,鮮血淋淋,膛破血流。她小聲地辯駁,「真是我工作賺來的錢,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還敢胡說?」顧爸爸生氣極了,揚手打向顧相宜的臉,顧相宜只覺得臉頰很熱,很疼,顧相宜的眼淚瞬間盈滿眼眸,她捂著被打疼的臉頰,心如刀割。
爸爸打她?
從小到大,從來都溫言好語的爸爸打她?
這一巴掌,放佛要打碎她的心,這麼多年,她以為爸爸就算在家裡不怎麼幫她,他也是疼她的,現在,他竟然如此誤會她,還出手打她?
陳麗打她,她或許會傷心難過,但絕不會如此心灰意冷和失望。
爸爸,你怎麼忍心?
你怎麼忍心打我?
我什麼都沒做錯,我唯一做錯一件事,就是得罪了榮少,被他強行留在身邊,可他對我,比你們對我都好,他至少,會在我最心灰意冷的時候,給我一個擁抱。
不會踩上一腳。
你們是我的家人,卻連他都不如。
顧爸爸指著顧相宜說,「顧家出你這樣的女兒,真是恥辱,你和你……」
顧爸爸欲言又止,十分失望。
顧相宜只覺得自己雙耳失聰,什麼都聽不到。
顧相宜眼淚落在,經營的淚珠落在唇齒間,她嚐到苦澀和絕望的味道。
爸爸……
你對我很失望,我對你也很失望。
顧相宜沙啞地開口,「爸爸,我想,我一定不是你的女兒,所以,你才會接二連三地誤會我。」
顧爸爸一怔,看著淚流滿面的顧相宜,心中微疼,她怎麼敢說出這種令人傷心的話,他若不疼她,怎麼會打她,他只是為她好,讓她被走了歪路。
顧相宜說道,「我沒有搶二姐的男朋友,劉紹東本來就是我的男朋友,是二姐從我身邊搶走她,誣陷我,我和劉紹東分手後,已經沒有和他在一起,你為什麼不信我?你若不信我,你去我的學校問一問,好多人都知道這件事,你為什麼願意聽信二姐的話,就不願意聽我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