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演員用於激**緒的方式有很多種,粗暴言語激**緒,或者相關情緒的聯想。
在場演員從業時間最久的謝妄擔當了大任。
打和罵謝妄是捨不得的,所以他打算讓林見鹿聯想。
「一個深夜。」兩人單獨處在隔壁房間裡,謝妄假設情境,「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你爸出門談生意遲遲不回,你哥也因為暴雨回不了家,家裡只有你一個人。」
該嚇哭了吧。
林見鹿竟然笑了。
「那好像還挺好的。」林見鹿說,「雨可以再多下兩天,兩年也行,最好永遠都回不來。」
謝妄:「……」
「算了,我們換個場景。」謝妄說,「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你爸爸不小心把你丟在了路邊,你找不到家。」
林見鹿又笑了。
「你這不行。」林見鹿說,「我爸當初丟我的時候,下著雪。」
林明不喜歡他。
他是林明酒後犯錯的產物,是他爸的人生汙點。
林見鹿沒哭,謝妄要哭了。
他從來沒聽林見鹿說過這些。
當初林家拿著林見鹿的體檢記錄,指著上面「已被終身標記」的字樣,上門要求他負責的時候,他還以為林家很愛林見鹿。
「你沒有什麼會難過的事情嗎?」謝妄問。
林見鹿想了想,有,還真有一個。
誤認為謝妄已婚,饞又不能釣的時候,他是真有點難過。
但……不至於會哭。
謝妄沒辦法了,他現在又不能把人給操哭。
這不切實際,還離譜。
只能罵了。
嚇一次看看。
於是,謝妄憑演技把臉板得很冷。
「不許笑了。」謝妄兇巴巴地說,「這是在拍戲,不是在逗你玩。」
林見鹿沒哭,只是看著他。
謝妄心說這不行,還得提高點效率,兇哭了後面再道歉。
林見鹿這麼嚴謹的性格應該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跟他生氣。
他抓著林見鹿的手腕,把人反擰著拖到沙發前,按著人,讓人去看桌上的劇本,林見鹿被他拉扯地踉蹌了好幾步。
有時候,感情激烈的戲,會採用真打,比如扇耳光能讓人迅速攢起情緒達到效果,多數演員都採用過。
謝妄想的也是這個辦法。
「你怎麼那麼笨,認真點。」謝妄說,「不然換人,不要你拍了。」
omega的身體緊繃著,被他鉗制在手裡,劇烈掙扎,頸間黑色的碎髮微動,雪白的脖頸像是讓他聯想到了受制於人的白天鵝。
「看會了嗎?」感覺到手中的掙動,腰間的衣服被扯了好幾下,謝妄咬牙忍了沒鬆手,把人按在桌前。
薄薄的劇本上落了一兩塊溼痕。
嚇哭了嗎?
謝妄來不及安慰,快速鬆手,把omega推進了臥室裡,他周身氣壓極低,人也不爽,衝著導演吼了聲:「快拍,趕緊的。」
「大妄牛啊。」導演誇獎,「還得是你。」
林見鹿的眼睛哭起來時是特別漂亮的,omega穿著丈夫的睡衣,躺在地毯上睡著了,睫毛溼漉漉地,在燈光下可見清晰的淚痕。
「非常好!」導演說,「好,今天的結束了。」
謝妄急吼吼地撞開人,擠過去。
林見鹿剛一哭他就後悔了。
媽的,他溫聲細語地哄了那麼久,可別拍個戲給他把老婆徹底搞沒了。
林見鹿哭起來是好久都不會停的。
這一點謝妄最清楚。
每次他把人弄哭後,林見鹿都虛睜著眼睛,也不說話,等他發洩好了,把人翻過來看時,就摸到一手的溼痕。
以前他都沒有好言安慰過。
林見鹿坐在地毯上,見他過來,只是看著,也不說話。
謝妄剛嚇過人,不敢直接靠近,丟了包紙巾過去。
林見鹿沒撿,只是掀著眼皮看他,溼潤的眼睛揉著瀲灩的光。
謝妄又靠近了點,omega沒躲。
「我那是嚇你的,你別當真。」謝妄說,「你不是這行可能不知道,我們為了調動情緒,無所不用其極。」
「你也不笨。」他說,「像上次,打戲,陳一默狀態出不來我直接給他一拳,他後面那變態演得生動形象。」
「林見鹿。」謝妄又說,「你別害怕啊。」
他說了好多,能解釋的,一股腦全往外倒。
直到林見鹿抬起手,落在他腦袋上。
omega眼尾還帶著淚,表情疏冷,手卻揉了揉他的頭髮。
謝妄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他忽然明白,說著讓人別害怕,可其實,害怕的是他,慌的也是他。
只要牽扯到林見鹿,他的情緒就不受控制。
他曾經很不喜歡這種失控感,但現在他卻有一點甘願臣服的意思。
然後,他聽見林見鹿說:「你要把我換掉嗎?」
謝妄:「?」
「這句也是嚇你的。」他說。
林見鹿:「哦。」
不知道為什麼,謝妄好像在林見鹿臉上看到了一點,如釋重負的神情。
林見鹿介意的不是他兇和發狠,而是,被換掉嗎?
他一直以為,林見鹿參加《藏鋒》的拍攝,是他們劇組提出後,星洛互娛強求的。
原來不是嗎?
林見鹿其實喜歡拍戲嗎?
還是——
想和他拍戲?
這個年齡段的林見鹿好像沒有幾年後那麼冷。
有些心思和情緒,會寫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