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明顯地停頓了好幾秒。
隨即就是林揚的大罵:「林見鹿!你他媽竟然敢……」
「管得真寬。」謝妄輕哂,結束通話了電話,「我嚇到你了?」
林見鹿沒出聲,只是眼睛微睜著,似乎是有些驚訝。
「沒事了。」謝妄揉了揉林見鹿的頭髮,發現半溼,又拿了乾毛巾和吹風過來,「等下再睡。」
於是林見鹿被按坐在鏡子前,謝妄拎著吹風機,把他的黑髮揉得凌亂。
alpha的身形比他高大許多,力氣也大,動作看起來已經很努力地在放輕放緩了,卻算不上溫柔,偶爾謝妄的手指勾住頭髮,他的髮根處也會傳來隱約的酥麻和癢。
有點像是,笨手笨腳的大型動物,發現了一株小野花,舉著厚重的爪子想碰,卻有揉碎拍扁的嫌疑。
這樣的alpha來臨時標記他,是應付家裡的最好選擇。
謝妄能如願得到他,他也能擺脫林明的掌控。
可是——
吹風機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腦袋上,鏡子裡的他微微下壓了點嘴角,看上去有點不高興。
揉他頭髮的動作,又放緩了一點點。
「好了,睡吧。」謝妄在他肩上輕拍了一下,「明天導演想拍幾段有清晨光的鏡頭,我倆都得早點起。」
林見鹿:「嗯。」
謝妄幫他把主臥的燈關上,關門離開。
一整天都在拍戲,加上趕舞臺演唱,躺到**,林見鹿才發覺四肢都倦了。
謝妄的臥室收拾得很乾淨,只有枕頭上微微留著一點沒有攻擊性的柚子香。
他漸漸地沉入了夢境裡。
-
隔日上午,《藏鋒》電影劇組。
導演叉著雙手臂,站在大太陽下罵話。
「我要拍的是日出。」導演指著天,「你倆自己看看,日都出到哪兒了?」
林見鹿:「。」
謝妄:「……」
謝妄:「我們起挺早的……」
「起挺早的你倆走路來的片場嗎?」導演怒道。
那倒沒有,謝妄心說。
就是昨天他磕林見鹿脖子上那個倒霉項圈,不知怎得,定時解鎖被延長了兩個小時,碰還不能碰,一碰就要報警。
他倆在客廳裡互瞪了兩個小時,才等到項圈自動開啟。
這玩意兒,不好拿出來說啊。
「對,我倆就是走路來的。」謝妄揚著頭說。
「大妄你還挺驕傲。」導演翻了下劇本,「問題不大,妝造跟場景準備,我們拍室內的戲。」
林見鹿換了戲服,閉著眼睛,任化妝師的小刷子在自己臉上掃來掃去。
「大膽。」他旁邊傳來個悠閒的聲音,「還是新人,就學會遲到了。」
林見鹿睜開眼睛,陳一默得意洋洋地看著他,瞧見他冷漠的表情,陳一默露出點陰森的笑:「等下就綁架你。」
謝妄手裡一摞劇本砸在了陳一默的腦袋上:「演變態演上癮了嗎你?」
「哎喲。」陳一默皮糙肉厚不怕打,「我這不是看他不高興,逗逗他嗎?」
「輪得到你逗?」謝妄抬腳就踹。
陳一默張開雙手,給了謝妄一個熊抱:「那我不綁架他了我綁架你。」
「我靠,滾。」謝妄連忙往右側閃身躲開。
推門進來的導演,被陳一默一把抱住,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發什麼瘋?」導演問,「陳一默你易感期剛壓下去,離林見鹿遠點兒,咱們劇組就這一個omega。」
「那行。」陳一默老實坐到了門邊。
謝妄正想再跟這人嗆幾句,餘光卻瞥見林見鹿眼睛和嘴角的笑意。
omega坐在窗邊,逆著光,白紗窗簾被風吹起了一些。
看他跟alpha打架,這麼開心嗎?
不過,林見鹿笑起來,好甜啊。
謝妄知道了,他又想明白了。
小甜o或是清冷o都不重要,他喜歡林見鹿。
林見鹿是什麼樣子都行。
「陳一默去分片場,一群受害人等著你,搞快點。」導演甩開了陳一默,「大妄和林見鹿,你倆過來這邊,‘定情’總共有兩個劇情,還有一個沒拍。」
這次的場景,是一家檯球室。
戲中謝妄飾演的主角,在這裡第二次遇見了他的omega——
檯球室裡煙霧繚繞,人聲沸騰。
謝妄來找店老闆,追查一個人的下落,老闆不在,他便點了根菸,背靠著牆等,卻在門邊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這一帶治安混亂,魚龍混雜,可不是那麼漂亮乾淨的omega該來的地方。
「你來幹什麼?」謝妄揚聲問,瞧見omega手裡的檯球杆,「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愛好?」
「好,停,可以。」導演說,「大妄沒問題,實力演員。」
導演招呼林見鹿:「後面這段有點難,對你來說是個很大的挑戰,我們慢慢來,一遍一遍地調整。」
《藏鋒》的主線是追兇,是謝妄與陳一默之間心理和力量上的較量,請來林見鹿後增加的這一段,在全片中佔用的篇幅很小。
也就是說,鏡頭語言需要非常豐富。
「你沒拍過戲,我給你多嘮幾句,你別煩我。」導演拿著劇本講戲,「這個地方,劇本寫的是打檯球,幾句簡單對話,但你的動作神態要下很多功夫。」
導演:「你會撩alpha嗎?」
林見鹿:「?」
謝妄:「……」
「撩而自知,要這個狀態。」導演說,「你處理好‘撩’就行了,讓大妄演的這個角色,直接動心,其他的,我們運鏡可以搞定。」
林見鹿:「嗯。」
「別緊張。」導演安撫,「大妄!」
謝妄硬著頭皮:「幹嘛?」
「給你十分鐘,教林見鹿撩男人。」導演說,「我去遠端盯一下陳一默那邊的情況。」
謝妄:「我教?」
「你不教誰教?」導演說,「這兒誰有你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