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狗皮膏藥世子
青鸞用最快的速度換好了衣服,等到她出現在衛澈的面前的時候,衛澈嘴裡的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
「怎麼穿了這麼一身?」衛澈的神色有些古怪,再看青鸞身後稍稍有些拘謹的夏至,不由得問道,「你這丫頭,敢情是早打算偷溜出去了,要不然這身衣裳怎麼會那麼合適。」
青鸞抵死不認,還很是自信的轉了一個圈,道:「穿了這身衣裳之後便方便多了,哥哥,你可記住了,今天我是你的弟弟。」
青鸞的身上穿著一件白色滾邊的長袍,頭上戴著一頂小帽子,唇紅齒白的樣子,活脫脫一個富貴人家的小公子。
衛澈也拿她沒有辦法,不過想想這樣確實方便許多,便也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簡單的上街去逛逛,衛澈只帶了一個隨身伺候的近侍,外加青鸞的夏至,和一個趕車的。
黑漆漆的桐油馬車極為低調,只不過那車軸處卻是標記著威遠侯府的標誌。
「爺,去哪啊?」馬車外頭鄧飛問道。他是衛澈的近侍,幾乎是從小就跟在衛澈的身邊的,就連衛澈去西北軍營的時候也一直跟著,為人穩重,處理事情起來也很聰明。
衛澈抬頭瞧了一眼青鸞,想起這丫頭急惶惶的,連早膳都沒有吃,這麼一折騰肯定是餓,便吩咐道:「先去聚福樓吧。」
旁邊的車伕一甩馬鞭子,車便平穩的向前行駛了。
青鸞一聽到聚福樓,連眼睛都亮了,臉上掛著近乎諂媚的笑容道:「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知道我餓了,夏至快給哥哥倒茶。」
主子們心情好,夏至的心情自然也好,連忙抬手給衛澈倒了一盞茶,又將幾碟子點心放在青鸞面前道:「姑娘,先吃些點心墊墊肚子吧。」
青鸞看向夏至,挑著眉頭問道:「你叫我什麼啊?」
夏至忙不迭的又補上了一句:「少爺,請吃點心。」
「這才對嘛。」青鸞嘻嘻一笑,大概是第一次穿上男裝,還心血**的拿起手中的摺扇,勾起夏至的下巴,一副紈絝小公子的樣子。還沒來得及出口調戲,腦門上就捱了一記。
「從哪裡學來的?」衛澈沒好氣的瞪了自家妹妹一眼,雖是如此,卻也不忍苛責太過。他從老太太那邊得知,之前妹妹一個人的時候一言一行都很是謹慎,完全沒有這個年紀的活潑。
看到妹妹在自己面前放下小心,即便是調皮些,他也不忍心苛責。
青鸞揉了揉腦門,吐了吐舌頭。
一路嬉鬧,車子很快便到了聚福樓門口,聚福樓位於上京最為繁華的榮達街,說是裡面的主廚是宮裡退下來的御廚,菜品點心極為精緻,當然價格也是擺在那裡的,出入聚福樓的人通常都是非富即貴。
馬車才停下,便有穿戴整齊的夥計迎了上來。
已近正午,聚福樓的大廳很是熱鬧,大廳的一處高臺上還有一個以面紗覆著面容的歌女,一面撫琴,一面唱曲,那聲音婉轉低吟,如泣如訴,讓步入了聚福樓的人不由得被她吸引。
青鸞不由得望了過去,卻見那女子穿著一粉色的紗衣,看上去如那弱柳扶風,令人心生憐惜。
兩世加起來,青鸞像這樣走出威遠侯府的機會都很少,因此在她的眼裡對於什麼都是很有興趣的。
「我們上二樓吧。」衛澈看自家妹妹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
青鸞這才跟著上了二樓,卻堅持不要雅間,要知道她出來就是瞧熱鬧的,在雅間裡,門一關,安靜是安靜了,可是這樣又有什麼意思呢。
衛澈倒也讓著她,直接選了一個可以看到樓下大廳的位子,好讓青鸞繼續聽她的曲。
衛澈點了幾樣招牌菜,又讓上了一壺上好的茶,青鸞興致勃勃的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幸虧出門的時候換了一身的男裝,要不然可不能這麼自在的在這裡觀看。
正在這個時候,門口又進來一幫人,個個都是錦衣玉冠的,而招待他們的也不是一般的夥計,而是一個年約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看樣子像是聚福樓的掌櫃。
青鸞微微皺了皺眉頭,因為那群人當中最為顯眼的那個便是上京第一紈絝上官絕,秦王世子,而他身後跟著的人青鸞雖不認識卻也猜得出來這些人的身份都不低,而性子大抵也同上官絕一樣混賬,有句話不是說物以類聚嗎。
青鸞還真沒猜錯,因為這一幫人才進到門,就肆無忌憚的談論起了那賣場的歌女來。
「絕少,你看那女子比之你前兩日收進府的那位霜月姑娘如何?」一穿著湖色錦衣的男子笑嘻嘻的問道,臉上盡是輕浮的表情。
「這聲音,這身段可不比霜月遜色,沒想到聚福樓一小小的歌女就有不遜於宮廷歌姬的風姿,當真是不錯,就不知道那紗巾下的容貌是什麼樣的。」上官絕微微一笑,那風華閃瞎了不少看客的眼睛,只那嘴裡吐出來依舊是混賬話。
又有人聽了他的話,為了討好他,便衝著歌女喊道:「姑娘,不如掀開面紗讓我們一堵芳容吧,若讓絕少看中了,接進府中,姑娘以後可不用在這裡拋頭露面。」
接著便是一大串的鬨笑聲。
青鸞撇了撇嘴,丟了一個不屑的目光,方才轉過頭問衛澈:「哥哥,你在西北軍營可見過秦親王?」
「只見過兩次。」衛澈喝了一口茶,目光緩緩的在下頭那幫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了上官絕的身上。
大抵是他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了,上官絕有所覺的抬起了頭,微微一怔,又重新投入到嬉笑玩鬧當中。
「那秦親王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青鸞對於這個聞名大夏的戰神倒是生出了幾分興趣。
「是一個令人佩服的英雄。」衛澈一句話便概括了上官淼,語氣中卻不掩飾對他的崇敬之情。
一樓以上官絕為首的紈絝戲歌女的戲碼還在繼續,大概是嫌口頭調戲不夠過癮,幾個人都逼近了那個高臺,更有那輕佻的人甚至已經跳上了那個才一尺來高的地。
歌女受到了驚嚇,手中的琴聲和歌聲都停了下來。
只瑟瑟的望著那群人,求饒道:「幾位爺,小女子不過是養家餬口,還請幾位爺不要為難。」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的顫意,像是被嚇住了。
原本一片熱鬧的大廳也停了下來,不過這些人也是有眼色的,知道這群人的身份不簡單,因此也沒有人上來勸阻,就連那掌櫃的也不曾開口為那歌女說上一句話。
「爺,你們放過小女子吧。」歌女睜著一雙大眼睛,卻不想自己這副樣子更能激起男人的獸/欲。
青鸞有些看不下去了,卻緊握著拳頭沒有說話,底下的那些人可惡卻身份尊貴,特別是那上官絕,只因為有秦親王的庇護,在上京更是什麼人都不怕,甚至聽說皇上有的時候都拿他沒有辦法。
她不可以衝動的,一旦她衝動,勢必會將哥哥拉進去的,哥哥好不容易才在西北掙了軍功,可不能因為那個混賬而毀了。
那幾個紈絝將那歌女齊齊圍住,推搡來推搡去的,歌女臉上的紗布早已經被他們給丟在了一邊,果然是我見猶憐的美人,更是惹來一片嘖嘖聲。
上官絕臉上掛著笑,卻沒有上前。
那個穿著湖色衣衫的男子一把握住歌女的手腕,笑道:「當真是膚若凝脂啊,絕少,接著,我可是將美人送到你的懷裡了。」男子說著用力的推了一把歌女,那女子直直的往上官絕那邊而去。
衛澈在上頭看地分明,那翩飛的薄紗下有一銀光閃過,不對勁,衛澈忙大喊了一聲:「小心!」
卻見那原本柔柔弱弱的女子一瞬間散發出凌厲的殺氣,手腕一抖,卻是一把閃著寒光的短刀,直直的朝著上官絕的胸膛刺了過去。
現場的人被這一變故都嚇住了,一秒過後,現場便是一片混亂,尖叫聲,椅子倒地的聲音,杯碗碟子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青鸞也嚇了一大跳,有誰會想到,這柔弱無助的歌女竟然會是一個殺手,而且還是衝著上官絕而去的。
青鸞原本對上官絕很是厭惡,可是這一刻反倒是為他吊了心,那殺手來勢洶洶,就憑上官絕的那個二世祖肯定是應付不了的。
上官絕哪裡會想到調戲美人反而引來了殺機,看著那把刀直直的往自己這邊刺過來,變了臉色的大叫了一聲,下意識的往後褪去,他本就站在那高臺的邊緣,這沒頭沒腦的往後退,身子便重重的跌了下去,以一種極為狼狽的姿勢躲過了這一刺。
那殺手見一擊不中,足下一點,跳下高臺依舊往上官絕而去。
原本臺上的紈絝早嚇地四處亂走,他們都是沒有本事的,哪裡能夠對付殺手,也數那湖色衣衫的男子倒霉,他從高臺上逃竄下來的時候正好擋在上官絕和女殺手之間。
那女殺手毫不手軟的一刀砍了上去,血花四濺,湖色衣衫男子頓時倒地不起。
見那殺手砍人跟砍菜瓜似的,尖叫聲達到了一波新的高/潮。
衛澈卻一把拉過青鸞,對鄧飛吩咐道:「等一下保護好姑娘。」
「是,」鄧飛到是明白他爺為什麼會這麼吩咐,因為那倒霉的秦王世子正以最快的速度往二樓逃竄,而女殺手更是緊追不捨,遇到那些擋在她跟前的人也是毫不手軟,一路血紅,今日的聚福樓註定將成為那些人的魂斷地。
鄧飛護著青鸞和夏至到了一處角落,青鸞沉默的配合,她知道自己如果還在那隻會給哥哥惹麻煩。
上官絕爬上最後一個階梯的時候,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子重重的摔了下去,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卻聽到身後凌厲的刀風「嗍嗍」做響,頭皮一陣發麻,上官絕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卻聽到「叮」的一聲,卻是衛澈提劍攔下了那個女殺手。
上官絕反應過來有人救他了,連忙一骨碌的爬起來,眼尖的看到青鸞她們的藏身處,連滾帶爬的躲了過去。
青鸞幾乎是在他爬過來的那一刻便開口道:「秦王世子,往那邊去。」手指的是一處廊柱的後面,她實在是不想跟這個上官絕躲在一處,要知道樓下倒下的那些人可都是受他連累的。
上官絕喘著氣,眼珠子一轉,頗為無賴的說道:「本世子就要躲在這裡,喂,你最好保護好本世子,要是本世子少一根頭髮就讓你們賠命。」
青鸞氣的臉都紅了,這人還真夠不要臉的,偏她這個時候心裡記掛著哥哥的安危,也沒有空去同他費口舌。
那邊衛澈跟女殺手鬥地如火如荼,青鸞看地心驚膽戰,卻越發的不爽上官絕,見他還不要臉的想要躲到她的身後,狠狠的一腳踢到了他的小肚腿。
「哦」上官絕哀嚎了一聲,這小丫頭下腳可真夠重的。
衛澈聽到這聲音是從自家妹妹那邊發給來的,分心的往後看了一眼,卻差點被女殺手砍中,嗤啦一聲,衣袖卻是被削去了一截。
青鸞驚地差點叫出來,卻在最後一刻用手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又狠狠的瞪了上官絕一眼。要是這個無賴害地她哥哥受傷,她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那個女殺手的武功很強,且招招狠毒,衛澈的性子本就沉穩,武功招數也隨了他的性子,一招一勢穩穩的守住了女殺手的攻勢。
這邊聚福樓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想必再堅持一會,便會有幫手到了,如此一來,衛澈越發的只守住去路,女殺手也明白自己的時間不多,本來以為殺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紈絝會很容易,哪裡會想到半路殺出個硬茬子來。
久攻不下,不免有些心浮氣躁,衛澈到是會尋機會,趁著她招式凌亂之際,劍花一閃,卻是傷到了女殺手的手腕,頓時血流如注,這個手本是她握短刀的手,衛澈的這一劍讓她手上無力。
如此一來,勝負便已分。而此時門外也湧進一大批帶刀的侍衛,領頭的便是那個上官絕的隨身小廝小扇子。
「快,快將那殺手拿下。」小扇子大手一揮,那批侍衛「咚咚」的湧上了二樓。
女殺手見自己再沒有希望,眼裡不由得閃過一絲絕望,衛青鸞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麼怎麼一回事,原本躲到她身後的上官絕一個閃身到了她的跟前,遮住了她的視野,正當她奇怪上官絕突然的勇敢時,卻聽到小扇子驚呼了一聲:「不好,她服毒自殺了。」
原來如此,青鸞暗暗的撇了撇嘴,正要越過鄧飛往衛澈那邊而去,就聽到上官絕嫌棄的說道:「太噁心了,太噁心了,快拖下去。」
「快,快,快。」小扇子連忙附和著。
那幾個侍衛動作迅速的將那具女殺手的屍體抬了下去,順道將其他幾具受牽連的屍體也給抬了下去。
等到青鸞越過鄧飛和上官絕的時候,也只看到地上的一灘血跡,是那種黑色的,服毒只是為了不被追問幕後主使,這女殺手還真狠的下心來。青鸞微微有些心寒,卻是依舊走到了衛澈的身邊,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
衛澈已經收劍入鞘了,看到妹妹擔憂的眼神,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撫道:「哥哥沒事。」
「世子爺,您沒事吧?小扇子都擔心死了。」一聲誇張的哭聲打斷了兄妹倆的溫馨。
青鸞不由得撫了撫額頭,這秦王世子是個無賴,就連他身邊的小廝都是個奇葩,果然是什麼樣的鍋配什麼樣的蓋。
小扇子痛哭流涕的抱著上官絕哭個不聽,卻被上官絕狠狠的敲了一記腦門:「你還可以來的更晚些,來替你爺收屍。」
「怎麼會呢,世子爺福星高照,神功蓋世,那小小的殺手又能耐你何?」小扇子揉了揉暈乎乎的腦袋,一大串恭維的話不用思索便順口而出。
青鸞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不要臉的下限,這一對主僕還真是毀人三觀。
「哥哥,我們走吧,我都還沒有吃飽,要不然我們換一家吃。」這菜都還沒有上,便遇上了這麼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再看著聚福樓七零八落的樣子,顯然是不能經營了,青鸞暗道了一聲可惜,不由得又將這一過錯怪到了上官絕的頭上。
衛澈聽到青鸞這樣說,又知她沒吃早膳,唯恐餓壞了她的胃,便直接揚聲道:「鄧飛,我們走。」
上官絕眼看著他們要走,也終於反應過來,好歹是衛澈攔下了那女殺手,要不然他還真等不到小扇子搬救兵來,連忙一把推開還在他跟前哭泣感慨的小扇子,幾步走到衛澈身邊道:「兩位還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