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眾目睽睽之下被脫了肚兜,甚至還將那肚兜給傳了出去,那她以後當真是不用做人了。
衛青玉和衛青鳶整一個也都傻了,她們第一次無比的慶幸從前衛青鸞從未跟她們計較過那些齟齬,若是她真發起狠來,當真是非得將人狠狠的踩在地上,碾進地獄才算完。
衛青玉和衛青鳶可以退縮,李氏卻不可以,雖然她也被青鸞殺氣騰騰的樣子給嚇到了,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已經來不及害怕退縮了。
「衛青鸞,你這是瘋了嗎?你想毀了沁兒,你以為你是威遠侯府的嫡小姐,就可以惟所欲為嗎,這件事李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李氏佯裝出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天知道她的內心深處早已經怕了衛青鸞,誰家的姑娘會做出這樣的事來,這衛青鸞狠起來當真是不要命的,偏她身邊還有一個高手助紂為虐,她們壓根就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李氏猛的轉過頭去看向那做在上頭的老太,直接撲到她跟前哭道:「祖叔婆,您要為我做主啊,李家好歹是我的孃家,沁兒也是我嫡親的侄女,衛青鸞眼中根本就沒有我這個二嬸嬸,她剛才那麼對沁兒,大家也都看在眼裡,難道你們就一句話都不說。」
李氏心想老太太那是肯定站在衛欣兒和衛青鸞那一邊的,聽聞這位老族長夫人性子剛直,在族裡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今天這個事也只能求她老人家做主了。
族長老太太不敢苟同的看向李氏,好辦晌才緩緩的問了一句:「你可知道你婆婆為何會做主認下欣兒嗎?你當真是李家的好女兒,不僅僅給李家招了禍,說不定連我們衛家也要牽連了。」
今天的事情那麼多人看在眼裡,更甚至衛青玉還特地帶了那幫貴女去看戲,可以想象等到明天關於威遠侯府的閒言碎語定是要傳遍整個上京了,若是傳到了上頭那位的耳朵裡,也不知道他會怎麼想。當然族長老太太不知道的是她以為的那一位這會子正在隔壁,且一面喝著茶一面聽著汀蘭堂的這場大戲。
李氏看清族長老太太面上的憂心,不由得一愣,難道不是老太太偏心衛欣兒才會做主要給衛欣兒這個土包子一個名分的嗎?
青鸞看著李氏一臉蠢鈍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緩緩的走到李氏的跟前,道:「二嬸嬸怕是還不知道,欣兒姐姐等開了春就要進宮裡,便是認欣兒姐姐為威遠侯府的義女也是宮裡頭的那位遞了話,你說皇上為何會遞這話,自然是因為擔心欣兒姐姐沒有孃家撐腰在宮裡頭受了欺負,二嬸嬸認為你們家李宵有什麼能耐,會讓欣兒姐姐連宮裡的娘娘都不做,而去做那妾室。」
李氏腦袋嗡的一下,身體的筋骨像是被人抽了似的,瞬間癱軟在了地上。
衛青玉和衛青鳶二人血色盡失,雙腿微微的打著顫,再抬眼看衛欣兒,眼裡閃過深深的恐懼,她們究竟做了什麼,她們竟然設計皇帝的女人做李宵的妾室。
李沁瞪大了雙眼,此時也顧不得自己有沒有穿肚兜的問題了,這一定不是真的,這一定不是真的,衛欣兒怎麼會被皇上看上的,為何這麼天大的事情一絲口風都沒有露。
青鸞像是覺得她們受地刺激還不夠似的,冷笑著反問道:「李家這是嫌命太長了,才敢跟皇上搶女人,還是用那下三濫的手段。」
李氏「咚」的一聲暈了過去,頭磕在那青石板上,發出一聲巨響,青鸞看都不看她一眼,緩緩的從她身邊走過,一腳狠狠的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劇烈的疼痛讓李氏再忍受不住的乾嚎了一聲,隨即一把抱住青鸞的腿,哆哆嗦嗦的問道:「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你一定是騙我的。」
青鸞冷聲反問道:「二嬸嬸認為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那一聲二嬸嬸語調微微上揚,帶著無比的諷刺。
李氏呆若木雞的僵在那裡,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到是衛青玉最先回過神來,她咚的一下跪倒在了地上,直直的朝著老太太磕了幾個響頭,流著淚說道:「祖母,請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啊,這件事一定不能讓外頭的人知道,請您看在祖父的份上,想想辦法。」她不想死啊,她還年輕,有大把的時光,那些壞主意都是娘想出來的,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她是姓衛的不姓李,這樣天大的禍事跟她五關。
青鸞看到衛青玉這副作態,滿眼都是嘲諷的笑:「剛才不是大姐姐急惶惶的將那些姑娘請了過來嗎,現在倒是想著要瞞著外頭了。」
衛青玉的臉色一僵,她以為能讓那些貴女看衛欣兒的笑話,誰知道卻是親手將自己送上了死路。
衛青鳶看著微垂著頭的衛欣兒,再瞅了一眼咄咄逼人的衛青鸞,也不知道怎麼的,腦袋一熱就衝到衛青鸞的跟前,雙眼赤紅的吼道:「是你,是你這個踐人,是你們瞞著她進宮的事,是你們故意等著我們入套的。」
青鸞抬手就給了衛青鳶一個巴掌:「是我讓你們入套的?那李宵是我安排的嗎?姐姐那遺失的荷包是怎麼到的你們手裡,是我慫恿著你們在今天的日子裡要毀了姐姐的好事,更甚至卑劣的想要逼她為妾?」
一句一句的反問猶如一聲聲的鼓聲,擊進了人的心裡。
衛青鳶一步步的後退,最後被逼的哭了出來:「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衛青鳶說著跑到了衛欣兒的跟前,此時她的臉上再無一絲桀驁,剩下的只是腦袋懸著的恐懼。
「欣兒姐姐,求求你,不要讓皇上砍我的頭,我真的不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你饒過我吧。」
衛青鳶的哭聲猛地驚醒了李氏,她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突然從地上跳了起來,衝到老太太的跟前道:「還是有辦法的對不對?今天的事情還是有辦法瞞住的,咱們只需說宵哥兒是不小心磕破了頭,欣兒經過的時候嚇住了就行了。」
老太太當真是厭惡李氏這個目光短淺又生性貪婪的婆娘,自以為手段高杆,卻不知道處處都有漏洞,這種自以為是的蠢人簡直就是無藥可救。
「二嬸嬸當那些丫鬟婆子都是擺設嗎?二嬸嬸為了看姐姐的笑話,當時可帶了不少人啊。」青鸞的聲音涼涼的響起。
李氏為了讓更多的人見證到衛欣兒和李宵苟合,幾乎將她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帶上了,一院子二十幾個人,那些可都是目擊證人啊。她能保證那些人不露一點口風?
李氏此時哪裡顧得了那麼多大啊,她只想著如何能脫身,令人心驚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不過是幾個奴婢,打殺了便是,這死人自然也開不了口。」
族長老太太瞳孔微縮,握著佛珠的手不由得一緊,這衛家二房的當家女主竟然是這樣一個人,一開口便是二十幾條人命,這惡貫滿盈的強盜都沒有她狠毒。
堂屋外頭站著的一干奴婢紛紛軟了腿,裡頭的動靜並不小,心裡頭早已經明白今個兒自己定是要脫下一層皮了,可是誰又知道那李氏為了自己的安危,一開口便要把她們全部打殺了,這當中不乏李氏的心腹,一個個心裡頭寒風陣陣,她們忠心耿耿的對待李氏,更甚至幫她謀劃著威遠侯府的財產,可是最終得來的卻是她的丟棄。
青鸞冷眼瞧著李氏醜態畢露的樣子,李沁早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那番逼衛欣兒為妾的話都是出自她的口,她要怎麼辦?再看姑姑早已經自顧不暇了,按著姑姑的性子,為了能活著少不得會拉她做替罪羊,她才不要呢。
李沁一咬牙,跪爬到衛欣兒的跟前,先是「」的磕了三個響頭,隨即抬手自己給了自己十個耳光,每一個耳光都是響亮至極,那臉頰瞬間就腫了,此時對自己狠心,總比等一下被別人狠心好。
「欣兒姑娘,是我的錯,我不該聽了姑姑的唆擺算計你的,那荷包是姑姑命人替你搬屋子的時候順手偷出來的,二門處的那個婆子也是姑姑遣了人叫走的,你身上的衣衫會汙掉,是衛青玉做的,她們一家子都想著讓你出醜,她們就是看不過衛老太太的決定,打算在今天的日子讓你出大丑狠狠的打老太太一個耳光。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聽了姑姑的話,我知錯了,請你饒過我這一回。」李沁這是先下手為強,將李氏的所作所為都扯了出來。
李氏母女仨一聽到李沁這樣說,幾乎都從地上跳了起來,李氏指著李沁大罵道:「你這個白眼狼,吃我的,穿我的,還在背後捅我一刀,你這種兩面三刀的人簡直就是死不足惜。」
眼看著那四個就要扭打在一起了,卻聽到老太太喝道:「都給我住手。」
李氏幾個此時不敢不聽老太太的話,原本伸出去的手又都縮了回來,垂著頭一副乖乖聽訓的樣子。
老太太看著李氏母女仨,眼裡閃過一絲痛,沉著聲說道:「我當真是為老太爺難受啊!」她口裡的老太爺自然指的就是老威遠侯,老威遠侯當初還在世的時候,可以說是大夏朝堂上第一正派之人,可是這些他的後輩子孫卻將他一輩子的名聲都帶累了。
「李氏,我知道你和衛延懷二人從未真心當我是長輩,更甚至因為澈兒鸞兒是你們的親侄子親侄女,所以想著要處處的轄制他們。你們以為有血緣關係就可以惟所欲為嗎?這人的感情是相處出來的,人家捧上真心,你們卻是奉上刀子,這以後也就別在妄想他人用真心待你們。」老太太的語速很慢,臉上的神情說不出的難過,這二房的衛延懷跟衛延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啊,可是這樣的血緣關係不但沒有讓他們關係更加親近,反而為了私利利益不顧親情的算計,如果衛延慶還在世的話,一定會被這個弟弟的所作所為給傷透心的。
老太太的話傳到了隔壁,衛澈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心頭像是壓著一塊大石似的,沉沉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你們看不慣欣兒,所以想方設法的要算計她,我知道其實你們看不慣的不是她,而是我這個老太婆。李氏,就算你再不承認也好,我也是你和衛延懷的母親,今天這個惡人就由我來做,衛家早已經分了家,當初澈兒接你們一家子進府,是為了讓你們好好照顧鸞兒的,可是你們壓根就沒有擔起這個責任,反而處處想著如何撈財,如何攀附權貴,威遠侯府是定容不下你們了,等一下你們一家就搬出府去,當初帶進來多少東西就帶出去多少東西,一分不許少一分不許多。」老太太面色沉沉,音調雖然不高,可是卻帶著無比的堅定。
李氏頓時軟了身子,衛青玉和衛青鳶二人更是連連掉眼淚,她們不想出府,她們不要再回到以前那樣的生活,沒有成群的奴婢,更沒有錦衣玉食,兄弟姐妹有的時候還要為一塊糕點爭搶的日子她們已經受夠了。
族長老太太聞言點了點頭道:「這世上沒有侄子養著叔叔的道理,當初分家的時候,衛家的財產都是平分的,你們自然不能再佔著大房的便宜,更甚至連那種親戚都住了進來。」族長老太太說話間瞥了一眼李沁,這小姑娘的心思也是歹毒的,還有那個李宵能做出那等禽/獸之事更不是一個好的。蘭的丫個沁。
「這跟李家有親的不是威遠侯府,而是衛家二房。」族長老太太竟然說出了同青鸞一樣的話。
李氏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這開口的不僅僅是老太太還有族長老太太,他們一家子怕是再難住在威遠侯府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了。
幾個人正在沉浸在各自的悲痛的時候,卻聽到一個急切的男聲說了一聲:「且慢。」
卻是衛延懷從外頭走了進來,李氏、衛青玉和衛青鳶的眼睛同時一亮,頓時覺得心裡頭又有了希望。
衛延懷神色嚴肅的走到老太太和族長老太太的跟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之後卻是又跪倒在老太太的跟前,一臉沉痛的說道:「母親,是兒子不孝,兒子不知道那無知婦人竟然做出這樣下作的事情,兒子懇請母親同意兒子休妻,以後衛家同李家再無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