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扇子端著一盆冷水進來,青鸞起身絞了乾淨的帕子,又細心的將帕子敷在上官絕的額頭上,嘴裡還不忘安撫他。小扇子在後面看著自家爺樂地找不著北的模樣,心裡頭又是狠狠的鄙視了一番。
不過這樣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不一會,夏至便跟周大夫一起趕了過來。青鸞趕緊將自己的位子讓了出來,掌心那軟軟的觸感一下子換成了一子粗糙的手,上官絕的心裡頓時無比的失落。
周大夫仔仔細細的把了一會脈,一面把脈還一面搖頭嘆氣,直將青鸞的一顆心都吊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周大夫才一臉為難的站起來道:「公子的脈象平穩,照理說那傷並沒有傷及內腑啊,可是看公子面色潮紅,身子大顫確實是發熱的症狀啊,我再看看公子的傷口吧。」
青鸞聞言趕緊迴避了出去。
上官絕在周大夫的手觸上的時候,微微運氣,背部不著痕跡的震了震,那剛剛長好的傷口頓時又裂了開來。小扇子在一旁看地分明,暗暗咋舌道,他家爺這一次可真是豁出去了,連痛都不怕了。
不過想想也是,他家爺為了靠近衛姑娘會傻地為她去擋刀,當然也可以為了博得衛姑娘的同情,而故意弄裂了那傷口。
周大夫掀開被子,這才發現上官絕背上的上紗布又溼了,床褥子更是一片殷紅。周大夫搖了搖頭道:「這傷口怕是因為動作太大而裂開的,小哥,你的照料應該盡點心才是。」
小扇子這才發現周大夫是在責怪他照顧不盡心,心裡頭頓時萬分的委屈,您老哪一隻眼睛看見我照顧不盡心了,明明是他自己故意的好不好?
當然小扇子這話也只敢在心裡頭嘀咕嘀咕,若是真揭穿了爺的把戲,怕是自己都要被他揭皮。
家生自不患。周大夫重新給上官絕的傷口上了藥,又換了乾淨的白布,之後又開了一劑退熱的藥交給青鸞:「公子的傷口重新裂開了,這才導致了發熱,小哥太過粗心了,姑娘還是找個細心點的丫鬟照顧吧。」
周大夫在青鸞的面前又一次提到小扇子不夠盡心,直恨地他牙癢癢,還得不停的為自己的行為道歉。
青鸞想了想便對身邊的夏至吩咐道:「這幾日,這裡還是由你照料著吧,你在我也比較放心。」
夏至其實對上官絕也是心存感覺的,畢竟他這傷是因為救自家小姐,因而便毫不猶豫的點頭應了。青鸞這才將周大夫開好的藥交給小扇子,末了還不忘叮囑一句:「這次可比太粗心了。」
小扇子在心裡頭直罵上官絕的行為坑人,一面卻是苦著臉保證:「姑娘放心,這一次奴才定不會再出錯。」小扇子惡狠狠的盯著那張藥方,心裡頭思量著要不要加重黃連的分量,以洩他心頭之恨。
青鸞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不靠譜,只得道:「夏至,你去盯著吧,那小扇子實在看上去太不可靠了。」
夏至看了一眼屋子有些猶豫的說道:「可是,姑娘這裡只有你一個人。」
「行了,你去吧,他一個病人何至於計較這麼多。」說完這句話,青鸞又重新走了進去。
上官絕將她們主僕二人的對話聽地一清二楚,心裡頭不斷的冒出喜悅的泡泡,早知道,他就該早點用這一招啊,真是太蠢了。
青鸞進到裡頭,看到上官絕一副昏昏沉沉的樣子,心裡頭升出一絲絲的愧疚,重新將那帕子放進冷水裡浸了,才有放在那額頭。上官絕的眼珠子微微動著,在青鸞的眼裡卻是認為他睡地不安穩,便一面為他擦著汗,一面軟聲安慰著。
上官絕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便裝出一副極度不安穩的樣子,一把緊緊的抓住青鸞的手,嘴裡含含糊糊的說著什麼,青鸞微微靠近了,才聽見他的口裡唸的是「衛姑娘,小心。」
青鸞的神色一怔,心裡頭湧出一股奇怪的感覺,他就連睡著的時候也記掛著她嗎?她以為這個世上除了哥哥應該不會有人會願意為拉她而放棄自己的性命,可是這個才見過幾次面的上官絕卻毫不猶豫的為她擋了一刀,說實話,如果立場調轉過來,自己恐怕是絕對不會為上官絕擋刀的,所以她有些不明白上官絕心中所想,喃喃的像是問上官絕又像是自問:「為什麼?」
為什麼要為她擋刀,為什麼要為她連性命都不顧。
上官絕不知道青鸞為何會有這樣悲傷的語氣,那一聲「為什麼」問地他的心一絲絲的抽痛,她不該是明媚驕傲的嗎,有傲人的家勢,有疼愛她的哥哥,為何她的語氣會含著一股子看盡世事的蒼涼,這不應該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啊。
上官絕很想起身安慰,最後一絲理智抓著他沒讓他從**直接跳起來。好在青鸞也只是一時感慨,不一會便也恢復瞭如常,等到夏至和小扇子熬了藥進來,看著上官絕將藥喝了,青鸞這才離開了。
到了第二日,青鸞依舊是這個點過來看上官絕。因為有夏至盯著,上官絕也不好再使什麼壞,經過了一夜的休養,他的氣色比起昨日好了很多。
青鸞見狀高興的說道:「世子爺今日看上去好多了。」
上官絕心裡頭有些不高興,他記得昨日里青鸞叫的是他的名字,可是這一會又改成了世子。
「衛姑娘,我跟你哥哥是好朋友,這世子的稱呼不是將人的距離拉遠了嗎,你就直呼我名字就可以了。」上官絕揚著一臉的笑容望著青鸞。
不得不說上官絕的皮囊為他加分很多,那漂亮的鳳眸染著笑意,乾淨而又真誠,青鸞當真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來,只得順著他的話道:「既是如此,那我以後便叫你上官絕吧。」
雖然上官絕更想青鸞叫他一聲「絕」或者「墨陽」,不過他也知道有些事得循序漸進,至少現在青鸞看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樣滿滿的都是厭惡。
「衛姑娘,我聽小扇子說了,昨日多虧了你。」上官絕的神情絕對看不出來他昨日又是施展的一番苦肉計。
到是青鸞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上官絕,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上官絕連忙擺了擺手道:「衛姑娘,別放在心上,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你若一直記掛著,我倒要不好意思了。」
小扇子看著自家爺的一番作態,不由得在心裡翻了翻白眼,明明一副你快誇我的表情,還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真是太虛偽了。
小扇子心裡頭的吐槽,青鸞和上官絕當然不知道,不過青鸞跟上官絕的關係似乎因為這事拉近了不少,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大半個時辰,青鸞才起身離開了。
青鸞離開後上官絕的情緒顯然很愉悅,連帶著看小扇子也順眼了很多,興高采烈的說道:「小扇子,你不是看上了爺那個鼻菸壺了嗎?趕明回去的時候爺就賞你了。」
小扇子笑嘻嘻的道了一聲謝,隨即臉色一正問道:「爺,您打算什麼時候回去啊,若是離地久了,那府裡頭難保不會找過來啊。」
小扇子的話成功讓上官絕的好心情消失了,臉色微微一沉道:「那府裡頭可不是見不得爺好。行了,再過三天吧,這年關也近了,她們也不可能一直都待在這莊子上,三天後,你去請了周大夫來,讓他看看我的傷,然後我們就同衛姑娘告辭。」
小扇子應了一聲,隨即猛地一拍腦門說道:「爺,您都還沒有跟衛姑娘解釋大爺的事呢?」
上官絕心裡頭亦是一陣懊惱,自己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一件事給忘了呢,呃,看看接下去三天時間裡有沒有機會再同青鸞解釋解釋。
不過上官絕顯然沒有想到等到下午的時候,會有更加糟糕的事情等著他。
中午,青鸞跟衛欣兒一道用完膳後,便有王大明的媳婦來說,門口來了幾輛馬車,說是從秦親王府來的。青鸞一聽忙將人請了進來,一行四人,前面兩個是穿著青色折枝子的嬤嬤,不過四十出頭的樣子,一個容長臉,一個圓臉,兩個人臉上帶著倨傲。而她們的身後則是跟著一紅一綠兩位年輕的姑娘,那樣子看上去像是丫鬟,只不過那眉眼之間帶著輕佻,就連那走路的樣子都像是風一吹就會倒的樣子絲毫沒有一絲的穩重。
青鸞挑了挑眉頭,這四人怕是沒帶什麼善意。
那兩個嬤嬤見到青鸞也不急著上前見禮,而是用一雙挑剔的眼光打量了青鸞一番,青鸞的心頭漸漸的浮上了一絲惱意,這秦親王府的奴才都擺這臭架子。
過了好一會,那兩個婆子才領著兩個丫鬟上前見禮道:「見過衛姑娘。」
青鸞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你們是?」
那個容長臉的婆子道:「奴才姓馬,這位姓許,我們都是秦親王府肖老側妃身邊伺候的人。」
青鸞點頭道:「恕我眼拙,實在是兩位嬤嬤的規矩太好了,我一時也琢磨不出到底是上京的哪一戶人家,能夠教匯出如此守規矩的嬤嬤來。」
青鸞這話諷刺意味十足,兩個婆子麵皮不由得一緊,乍一看還以為這位威遠侯府的姑娘是個軟和的,誰知道內裡也是帶刺的玫瑰。
「兩位嬤嬤今個兒這裡來是有什麼事嗎?」青鸞諷刺過了,這口氣也算是出了,便淡淡的問道。
那圓臉的在見識過青鸞的嘴巴後也不敢託大了,端著笑容道:「肖老側妃命我們兩個來接我們家世子。這世子好些日子不歸家,老側妃心裡很是掛念,老王爺去西北之前曾經讓我們老側妃要將世子當成親生的孫子一般,這不聽說我們家世子在這裡,便急急的派了我們過來。」
青鸞冷著臉掃了一圈她們四個,上官絕在這莊子裡養傷的事情,青鸞囑咐過幾個知情著必須三緘其口,畢竟這莊裡現在住著的是衛欣兒同她兩個未嫁女,上官絕一個外男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青鸞也不會讓他留在這裡。
她不知道這訊息是誰透露出去的,總歸如今這四人氣勢洶洶的來要人,若是一個弄不好不僅會毀了自己的名聲更會毀了衛欣兒的名聲。
「是誰說秦王世子在這裡的?兩位嬤嬤莫不是想往我們衛家身上潑髒水。」青鸞語氣冰冷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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