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蘭遲疑了片刻方才答道:「瓊華殿。」
蔣媛握著木梳子的手不由得一緊,不知道是力氣太大還是那梳子的質量不怎麼好,只聽得「啪」的一聲,那木梳子竟然斷成了兩瓣。
素蘭的臉色微變,見蔣媛一揚手就將那梳子砸到了地上,只得噗通跪了下來。
「這內務府如今連本宮的東西都敢糊弄嗎?這梳子竟是輕輕一掰就斷了。」蔣媛面色平靜的說道。
素蘭卻知蔣媛心裡頭不舒坦,便道:「娘娘請息怒,您可是一國之母,諒內務府的那幫奴才也不敢動您的東西啊。」
蔣媛緩緩的吸了一口氣又問:「這是這個月的第幾次了?」
她這話問地沒有頭腦,素蘭卻是知道她問的是這是皇上第幾次翻瓊華殿那位的牌子了,算了算這一個月皇上竟有大半個月都歇在了瓊華殿,這是皇上登基以來從沒有的事。
「娘娘您又何必同那起子置氣,您才是這後宮的女人,說白了那瓊華殿的也不過是一個妾而已,男人嘛難免貪圖新鮮,等到這一陣過去了也就好了,憑她怎麼受寵都是越不過你去的。」
蔣媛這才輕輕的舒出一口氣,到底是當皇后的人,發過一陣子的火候也就好受些了。
素蘭見蔣媛平靜下來了,便湊近她的耳朵說道:「娘娘,淑妃今兒遭禁了足,這回皇上可是下了旨的,連帶著淑妃孃家都吃了落掛,聽說淑妃的那個紈絝弟弟被送進了牢裡,夏文韜也被革了職,就連夏太傅也辭去了太傅一職,明天這訊息一傳出,怕是滿朝都會震驚,淑妃這一回算是完了,孃家靠不住了,她自個兒又禁足了,等到半年後,誰還會記得後宮裡有這麼一個人,這一步棋,大爺實在是下地太妙了。」
蔣媛不由得挑了挑眉頭,在這後宮裡頭,她跟夏棠是敵人,在宮外頭蔣家跟夏家便是政敵,幾乎是從上官睿登基開始,蔣家跟夏家便站在了對立面。
如今的皇后是她蔣媛,上官睿卻將夏文彬當成了老丈人,遠遠的將魯國公壓了下去。
蔣家一直就想扳倒夏家,奈何都找不到機會,後來夏家大房二房分家,蔣家便看到了扳倒夏家的機會,夏文彬作為當朝太傅確實沒有讓人詬病地方,然而不是每個夏家人都像他一樣恪守己律的,夏家二房便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這幾個月,蔣媛的大哥蔣正南便不斷的安插人到夏建仁的身邊,夏建仁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平日裡也常常有那些「志同道合」的公子哥兒加入他的隊伍。
蔣家安排的人成功的勾得夏建仁染上五石散的癮,並且提供的五石散是蔣家人加入特別的東西,可引得人興奮躁狂繼而失去理智。蔣家的目的自然是引得夏建仁做下更過分的事,一件事不能拖倒他,那便一百件,直弄到百姓怨聲載道,蔣家再一舉將所有的罪證都捅到皇上的面前去,到時候就算皇上想要包庇夏家,也得看看是否能平息民憤。
蔣家預計的是在未來的三年裡藉由夏家二房入手一步步的扳倒鎮國公夏文彬,可誰知道這才短短的幾個月便有了結果,這讓蔣媛的心裡頭也有些奇怪。
「今天這事到底是怎麼捅到皇上的跟前啊?夏老太傅親自出馬都沒能保下夏家二房,這還真有些奇怪了。」蔣媛的心思一下子被素蘭引了過來。
「娘娘,一點都不奇怪,你是不知道夏家二房有一位拖後腿的夫人,淑妃有一位好母親啊。」素蘭嘴角噙著諷刺的笑,在蔣媛的耳邊輕聲嘀咕了起來。
過了一會,蔣媛才緩緩的抬起了頭,丹鳳眼當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這麼說來,這件事衛家也插了一腳。」
「可不是嗎?若不是夏建仁縱馬鬧市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威遠侯,弄地衛家的馬車失控了,威遠侯也不會生氣的將那些紈絝都拉進了京兆伊,雙方衝撞的時候夏建仁從馬上摔了下來受了傷,夏家二夫人又是個不依不饒的,這才把事情越弄越大,一發不可收拾。」素蘭笑嘻嘻的說道。
這看著自己的對手倒霉自然是無比快慰的一件事。夏家可以說為了這件事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要知道夏家能夠撐得起的也就只有夏文彬了,他一旦離了政/治忠心,對於蔣家來說那無疑是天大的喜事。
蔣媛道:「夏芍即便在才智驚人,有一樣她卻是不如我的,那便是我有三個優秀的哥哥,而夏芍她卻沒有撐得起門庭的兄弟。」
蔣媛這話說的一點都不錯,魯國公並不算是老牌的世家,躍升為上京的頂級權貴也是因為出了蔣媛這麼一個皇后,但是蔣家這一輩卻是人才濟濟,蔣家三兄弟個個都身居要職,這也是蔣媛腰桿挺地直直的原因,可以預見再過十年,蔣家三兄弟將會把魯國公府推向一個新的高度。
「既然這件事讓衛家同夏家結了齟齬,不如咱們再添上一把火,讓他們的矛盾擴大,結為死仇。衛家羽翼未豐,夏家卻是後繼無人,我倒要看看這兩家到底是誰比較厲害。」蔣媛語氣平靜的說道。
素蘭微微一怔後道:「娘娘好主意,坐收漁人之利,完全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打擊到兩家實在是高明。」
「這件事讓大哥來做,他膽大心細定會安排的妥妥當當的,你替我傳話出去。」蔣媛又吩咐道。
主僕二人說了回話,蔣媛的頭髮也幹了,她的一頭青絲經過細心的保養,烏黑柔順,素蘭扶著蔣媛尚了床。
蔣媛往裡頭躺了躺,素蘭很自然的從床頭的一個格子裡拿出一個紅色的小瓶子,蔣媛已經俯趴在了**,素蘭伸手脫去了蔣媛身上的衣衫,露出了白希光滑的背。
從小瓶子裡倒出一點精油來,塗抹在蔣媛的美背上,素蘭輕柔的按摩了起來,這件工作她已經做了多年,自然很清楚力道的大小。
蔣媛不由得舒服的喟嘆了一聲,微微的閉上了眼睛。
「今天秦王世子也進攻了?」好半晌,蔣媛才悠悠的問道。
「是的,剛好夏家跟衛家在皇上面前對質的時候,秦王世子也當真是胡鬧,竟然在上書房就對夏文韜拳打腳踢,直踢斷了夏文韜兩根肋骨。」素蘭撿那自認為好笑的說來聽。
蔣媛卻猛然間睜開了眼睛:「這麼說來,夏家會有這個結果,還有秦王世子推波助瀾的效果嘍?」
素蘭道:「應該是吧,夏二老爺夫婦毒打京兆伊的人又敲鑼打鼓的將昏迷的人送回京兆伊的事便是秦王世子爆/出來的,也不知道那夏傢什麼地方惹到了這個小霸王,該不會是秦王世子自己是第一紈絝卻不願意上將其他的紈絝超越他嗎?」
素蘭這話玩笑意味十足,主要是為了逗蔣媛開心,皇上喜歡縱著秦王世子,蔣媛這個做皇后的自然不會跟皇上對著幹,更何況就連那慈寧宮的那位都將上官絕當成親孫子一般,蔣媛在見到上官絕的時候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
但令蔣媛心裡頭不舒服的是,上官睿這麼喜歡上官絕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曾經上官絕在他和夏芍的膝下生活過五年,他們三個人就像是一家人,而她這個繼後壓根就什麼都不是。
當然蔣媛就算心裡頭不舒服也不會顯露出來,更是在上官絕面前扮演了一個好堂嬸的角色。
然後素蘭的話卻令她的心裡頭警覺了起來,道:「你以為是秦王世子的胡鬧而已嗎?你莫不是忘了上一次在北城門口,秦王世子為了衛家不惜同我們蔣家對上,所以說秦王世子今日的行為並不是他的胡鬧,而是他站在了威遠侯府的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