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昌珉此時卻已經不再生氣了,跟這麼一個人何須多費口舌,在鐵證面前,縱使他再舌燦蓮花也不能矇蔽了所有人的眼,如今他就只等魏王世子發話而已。
上官絕在上官昊的耳邊嘀咕道:「這都求到你的面前了,這青天大老爺你是坐定了,更何況若是那林子軒這是無恥鼠輩,這樣的人還被欽點為探花郎也是我們大夏朝丟面子。」
上官昊睨了一眼上官絕,那眼裡的意思好似在說這不是你鬧出的事嗎?
上官絕摸了摸鼻子,嘿嘿的笑了一聲。
魏王世子看這自家這不著調的堂弟,心頭暗歎了一聲,卻是道:「今日這狀元宴怕是進行不下去了,事已至此,諸位便坐下聽一聽這到底什麼怎麼一回事吧。」
大廳裡的人紛紛應了一聲,沒想到這狀元宴上一波三折,即便是那蠢鈍的如今也看出了今天陳昌珉就是故意來找林子軒的茬,要讓他在最為風光的日子裡一下子失去所有。
認識陳昌珉的人都知道他素來是人前留一線的,如今卻要這樣對付林子軒,想來也是被他逼到極點。
廳已聲些妻。「陳大人,如今可以說了。」魏王世子這才將目光對上陳昌珉。
陳昌珉不閃不避,將那如何在回京的路上結實林家,之後陳家將林家待為上賓的事一件件一樁樁的說了出來,跟那戲臺上演地也像了七八分。
最後陳昌珉卻是咬牙切齒的說道:「是下官有眼無珠才會引狼入室,但是林子軒這樣的人品實在不配為探花郎,還請魏王世子明察。」
「陳大人,可有證據?」魏王世子不疾不徐的問道。
「自是有的,之前內人病急亂投醫,聽信了旁人之言找那黃半仙卜卦,那黃半仙卻道我兒跟林子軒的八字為大凶,若是非要結親那必定是命喪黃泉的命,下官愚昧,想著女兒的命才是最重要的,這才跟林子軒解除了婚約。因為是我陳家提出解除婚約的,所以下官一直覺得有愧於林家,更是盡心盡力的替林子軒鋪平道路,內人亦給了林家兩萬兩銀子補償,誰知道那黃半仙卻是林子軒刻意安排的神棍,而小女的病更是林子軒一手謀劃,我自問對林子軒不薄,卻被他反咬一口,也是下官太過輕信他人了。」陳昌珉一臉的悔恨,隨即朝著大門那邊使了個眼色,便有人將那黃半仙提溜了上來。
那黃半仙本就是個江湖神棍,又如何見過這麼多的貴人,巍巍顫顫的抬頭掃了一圈,認出了林子軒,便一個撲身到了他的跟前道:「公子公子,你可害苦了我啊,當初你騙我說那婦人只是一般的富貴人家,我才答應你做這麼一場戲的,可是結果呢那人是我惹都惹不起的官宦人家,你可害苦我了。」
這黃半仙原本還在為自己輕易的騙到那一千兩銀子還沾沾自喜呢,正準備回家鄉避一段時間,誰知道才出了城門就被人抓,被抓的那一段時間他可吃了不少的苦頭那個時候他甚至還不知道抓他的人是誰,那些個刑具一上來,便將他這大半輩子行騙的都招了出來,直到後頭才知道自己是受了林子軒的連累。
林子軒在看到黃半仙的那一刻便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從一開始他便知道這黃半仙是個禍害,可是那個時候他林子軒不過是一個秀才,而且林家又是捉襟見肘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能力讓這黃半仙無聲無息的消失,因而他只能讓他遠走他鄉,想著大夏朝如此之大,一個人要隱藏起來也是很容易,誰知道這黃半仙最終還是落在了陳家的手裡。
那黃半仙的話一齣便坐實了林子軒串通江湖神棍矇騙衛愛蓮的事,原本還半信半疑的人此時更是瞪大了眼睛,當真有這麼一眾人,羽翼還未豐滿便謀劃起一手提拔他的老師了。
大廳裡靜默了一陣後,便竊竊私語的聲音。
更有那膽大的人衝著林子軒喊道:「林子軒,你還是人嗎?竟然這樣對待自己的老師?」
也不知道是誰先動地受,宴席上的殘羹冷炙還沒有收拾,一根雞骨頭精準的落在林子軒的頭上。上官絕一把將陳昌珉拉到了邊上,獨留那林子軒一人,之後那些個吃剩的殘渣什麼的都飛向了這一地,林子軒那一身簇新的衣衫瞬間便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頭上臉上更是湯湯水水的油漬,那還有一絲玉公子的模樣。
而那黃半仙因為就在林子軒的邊上也被弄地滿身的狼藉。
林子軒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他甚至都感覺不出那些東西砸到身上的痛,一團紅色的糊糊「啪嗒」一聲掛到了他的臉上,糊地滿臉都是,不知道什麼東西流進了眼睛,那種刺痛刺激地他眼淚都要留出來了。
這些砸地最兇的便是跟林子軒同屆的考生,這些人還未曾在官場中打滾過,心思也單純,只覺得同這樣的人同屆臉面都要丟盡了。
青鸞看著那一片地的狼藉,暗暗的搖了搖頭,弄髒了這麼大氣的大廳,又欠了傅紅葉一份情。
當一個盤子落在林子軒的頭上,磕出一個血印子的時候,他突然見跳了起來,一腳踹到黃半仙的身上吼道:「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你,你為何要汙衊我,為何要汙衊我!」
那盤子砸出的傷口著實不小,血一點點的從額頭留了下來,他的臉色本就像個調色盤,如今更是滿臉猙獰的叫囂,看上去竟跟個瘋子似的,什麼翩翩風度全都拋到了腦後。
黃半仙在地上滾了兩轉,捂著自己的肚子道:「誒呦喂,要死人了。」
林子軒猶如一隻困獸,再做最後的爭鬥,可是他這副樣子落在別人的眼裡卻像是一場笑話。
陳昌珉朗聲道:「下官還有證據,由不得他不認。」
他的話音才落,便又有幾個地痞流氓以及一個衣著整齊的老者晃晃款的走了進來。
幾人也沒有做任何的辯解,將林子軒如何給他們銀子讓他們將陳林兩家的事散播出去,又如何將林子軒塑造成退親事件的受害者,以及陳昌珉的嫌貧愛富,欺少年窮。
而那位衣著整齊的老者是上京蜜餞鋪子的老闆,亦將林子軒先是要求加有婺藤子的梅子,後又買沒有加婺藤子的梅子的事都說了出來。
這一件件的事都對上了,已經無需再多說什麼了,這所有的一切全都擺在了眼前。
林子軒掛滿各種湯汁油水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不過大家卻是可以看出他的身體在不斷的顫抖,那種打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絕望,那種從天上被人一腳踩進泥地的且永世不得翻身的痛。
周圍的一切他都已經聽不到了,所有的一切都完了,這麼多年的謀劃,這麼多年的期盼,一朝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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