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南柯一夢(5000+)
婚事一切從簡,沒有接親的儀式,因為上官絕依舊是昏厥的,甚至連秦親王府都沒有去。
城郊的千月山莊,是皇上御賜給上官絕休養的山莊。
沒有拜堂的儀式,不過正房裡頭到是佈置了紅綢喜燭,上官絕的身上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喜服躺在大**。
青鸞身上亦是一身的紅色,面色沉靜而又溫和,那燭光印在她的臉色像是染上了一層玉色,她安靜的坐在床邊,細心的替上官絕擦著臉,小聲的說道:「上官絕,我是你的妻子了,你開心嗎?」
**的人又如何會回答,喜房裡一片的安靜,夏至不由得眼眶一紅,她家姑娘怎麼那麼傻啊?就連從來都是嬉皮笑臉的小扇子都是一臉的正經,這大喜的日子,因為新郎的情況而平添了幾分悲涼。
「你們都出去吧。」青鸞淡淡的說道。
小扇子和夏至互看了一眼,才懷著沉重的心出了門。又是一個月圓夜,寂寥的天空上掛著一輪圓如銀盆的圓月,那皎潔的月光,清冷之中透著一股子的涼意。
小扇子大大的吸了一口氣,對著身邊的夏至說道:「夏至姐姐,我們家爺一定會醒過來的。」這話一字一頓,不知道是在安慰夏至還是在說服自己。
夏至抹了抹眼角的淚,道:「我也相信姑爺一定會醒過來的。」
屋子裡頭,一片的安靜,只有紅燭發出些許聲響。
大抵是因為慕容玉橈的救命藥丸,上官絕的臉色比之前好多了,他的雙目緊緊的閉著,看上去就想是睡著了一般。這張臉上的神情從來都是鮮活的,囂張的,驕傲的,那些表情一一的在青鸞的腦海當中閃過,唯獨這樣安靜的神情真的不適合他。
青鸞不知道這一刻自己是什麼心態,似乎有那麼一點的孤注一擲,那些個知道她自請下嫁上官絕的人都用一種她是瘋子的眼神看她,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清醒的,因為她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青鸞蔥白的手指在上官絕的臉上劃過,細細的描繪著他的五官輪廓,他的唇角似乎永遠都掛著一抹弧度,讓他顯得玩世不恭,青鸞微微的俯下身去,在他的唇邊印上了一個吻,不過是蜻蜓點水一般,便離開了。
隨即卻是趴在了他的胸口,身上的那件喜服用金線繡了祥雲花紋,硌在臉上有些細微的刺痛,青鸞卻是無所覺,耳畔是他的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規律而有力,所以他是活著的,他答應過自己不會死的。
青鸞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青鸞被一絲細微的動作給驚醒。
猛地睜開眼睛,對上的卻是那雙烏黑的帶著笑的眸子。
「怎麼又哭了?」那稍稍有些暗啞的聲音響起,青鸞的心中像是炸開了一朵喜悅的禮花。
「你醒了?」
「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我怎麼能讓你孤零零的一個人。」上官絕的臉上帶著一絲淺笑,手卻是貼著青鸞的臉,拇指在她的眼角滑過,語帶調侃的說道:「這女人還真是水做的啊,我還真擔心會被你的眼淚給淹死了。」
青鸞面色一紅,卻是狠狠的瞪了上官絕一眼道:「不許提死字。」
含嗔帶怒的模樣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花朵,上官絕見她前一秒還沉浸在悲傷之中下一秒便露出了她的小利爪,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青鸞幾乎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
青鸞有些惱羞成怒,這人就是這樣,醒著的時候總是如此的欠揍,「噌」的一下子站了起來,青鸞道:「我去洗漱。」
還未來得及轉身,手便被人握住了,聽得上官絕說了一聲:「別走!」青鸞的心又一下子軟了下來,他的身子還病著,她怎麼能跟一個病人置氣呢。
「上官絕,你感覺怎麼樣了?還難受嗎?」青鸞重新坐回了床邊問道。
上官絕苦著一張臉說道:「難受啊,怎麼不難受。」
青鸞不由得急了,忙湊近道:「哪裡難受啊?這裡有慕容玉橈留下的藥,要不你先吃上一顆,還是去請太醫好了,我這就去。」向來冷靜的青鸞顯得有些慌亂,一時都不知道要幹什麼了。
上官絕卻是一把攬住了她的腰道:「你才是最好的藥。」
標準的上官絕式的甜言蜜語,若是平時青鸞一定是不屑一顧的,可是這一刻卻是顯得那樣的彌足珍貴。
上官絕抵著青鸞的額頭,目光晶亮而又灼熱,「阿鸞,阿鸞……」那一聲聲的呼喚,充滿著無限的喜悅,青鸞的雙頰酡紅,嘴角卻是漸漸的染上笑意。
他的唇很快的貼上了她的,幾乎是**,青鸞有一種要被他拆吞入腹的錯覺,乾淨清冽的味道充斥著胸腔,青鸞的腦袋暈乎乎的,有一種莫名的燥熱從內心深處一點一點的蔓延開來。
突然,那一股子清冽的氣息被鐵鏽一般的味道給取代,青鸞打了一個激靈,猛地撐起了身子,卻看到血,很多血從上官覺得嘴裡冒出來,青鸞下意識的想要用手去堵住,可是怎麼也堵不上,那黏膩的血液從她的指間冒出來,順著她的手背,滑落到那張大紅色的床單上,再分不出來是哪一種的紅。
青鸞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看著上官絕的臉色一點點的變白,看著那白希的手被染成了殷紅,那種打從心底冒出來的寒意讓她渾身都僵住了,她想要開口呼救,可是喉頭像是被一團棉花給堵住了一般,張著嘴卻是發不出任何一點聲音來。
「不」幾乎是心臟要被扯裂的疼痛,青鸞一下子從**跳了起來,整個身子卻是怔住了,再仔細一看,**的上官絕依舊好好的躺著,桌上的紅燭已經短了一大截,她的手心冰涼,一顆心臟劇烈的跳動著,竟然是一個夢。
青鸞吸了一口氣,伸手觸控上官絕的臉,那臉上的溫度讓她的心跳漸漸的平穩了下來,衣衫卻已經汗溼了。
「姑娘」夏至和小扇子並沒有走遠,聽到這一聲動靜,便急急的衝了進來,卻見到青鸞神情愣怔的盯著上官絕,消瘦的小臉幾乎沒有一絲的血色。
夏至心疼的不得了,她家姑娘何曾受過這樣的苦啊,「姑娘,你還好吧?」夏至上前輕聲的問道。
青鸞搖頭道:「我沒事。」
「姑娘,你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啊,便是不為自己也為了世子爺。」夏至又道。
青鸞的心頭一緊,是啊,她要好好保重自己,她要等著慕容玉橈回來,她要等著上官絕醒過來。
「夏至,你去準備一下,我想洗個澡。」青鸞吩咐道。
門邊的小扇子立時說道:「我去,我去,夏至姐姐你陪著世子妃就成了。」小扇子一溜煙的跑了,不一會便又回來報淨房裡已經準備好了熱水。
青鸞這才去了淨房洗漱,洗了一個熱水澡後,緊張的精神似乎緩和了不少,夏至又準備了青鸞喜歡吃的嚇人餛飩,青鸞也吃了半碗,漱了口後,青鸞才對著夏至說道:「夏至,你先去休息吧,放心吧,你們家小姐沒有那麼容易被打倒的。」
夏至看過去,只見青鸞眉宇間露出了堅定的神色,原本的低迷頹然似乎都沒有了,心裡頭稍稍的放了心,收拾了後叮囑道:「那姑娘也早點休息,奴婢就在隔壁,姑娘若是有吩咐只管叫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