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的喉頭有些哽咽,屋子裡的人都是真心實意對她好的人,這個綴錦閣她住了兩世,有著太多的回憶和不捨,今天自己就要離開了,那心裡頭的滋味很是複雜。
柳芊芊見狀道:「這綴錦閣我會派人守著的,以後你和姑爺回孃家的時候便在這住。」
一屋子正溫馨的時候,出去看熱鬧的陳寶玉又慌慌張張的跑了回來,道:「外頭打起來了。」
一句話驚了一屋子的人,衛愛蓮連忙拉住自己的女兒問道:「你說什麼,什麼打起來了。」
「表哥和新郎官打起來了,說是給新郎官的考驗。」陳寶玉跑的急了,一口氣沒喘過了,這話說的便有些斷斷續續的。
柳芊芊不由得撫了撫額,這衛澈也真是的,哪有大舅子如此為難自家新姑爺的。
青鸞的面色卻很鎮定,這一頓是免不了的,當初自家自請下嫁的時候哥哥便很生氣,這口氣一直憋到了現在,不能找自家妹妹出氣,自然只能找那個拐走自家妹妹的混蛋了,希望上官絕不會被揍的很慘才是。
老太太對著連嬤嬤吩咐道:「你出去看看,別太過火了,一臉青紫的拜堂也不好看。」
上官絕和衛澈不是第一次打架,之前一次是在農莊裡,以上官絕的一記熊貓眼結束,這一次那麼多的圍觀者少年英雄對上上京第一紈絝,這情勢自然是一面倒。
當然衛澈也是有分寸的,絕對不會往臉上揍,只往肉最厚實的地方而去,讓你拐了我的妹妹,讓你騙了妹妹的芳心……
上官絕一面哇哇的大叫,一面對著接親的魏王世子喊道:「你是擺設嗎?讓人這麼揍我。」
魏王世子摸了摸下巴道:「你騙走了人家最寶貝的妹妹,挨一頓揍也是應該的。」
到最後連嬤嬤實在看不過去了,這小侯爺也真是的,可別真打壞了人,連連喊道:「可別誤了吉時,可別誤了吉時。」
衛澈這才住了手,看了一眼一臉著急的連嬤嬤,也就這小子裝文弱,這一頓揍對一個習武之人又算得了什麼。衛澈站定後,定定的看著上官絕:「好好待她,要不然你會更慘。」
旁邊不明就裡的人心有慼慼焉,這秦王世子不會成親後就要修身養性了吧,有這麼一個彪悍的大舅子在,秦王世子這是自己往火坑裡跳嗎。
原本還是齜牙咧嘴的上官絕聽到這一句話,卻是正了臉色,恭敬的作了一揖道:「我定會好好的待她。」
衛澈理了理衣服,轉身進了綴錦閣,上官絕臉上的笑容卻有些飄飄然,終於過了最艱難的一關了,動了動身上的肌肉,衛澈這一次可沒有留手,轉挑那些軟肋出圈,還真是他媽的痛,不過為了青鸞也是值得的,如此一想上官絕臉上的神情越發的燦爛了。
惹的那些圍觀的人紛紛猜測這秦王世子莫不是被衛小侯爺給打傻了。
衛澈進到青鸞的房間,青鸞已經蓋上了蓋頭,正安靜的坐在床邊。
衛澈的腦海中清晰的閃過那些難忘的記憶,第一次抱起還在襁褓中的妹妹,第一次看到妹妹笑,這所有的第一次讓他的步伐有些凝滯,今天他要親手將自己最為寶貝的妹妹交給另外一個男人,以後將會換成那個人守護她,愛惜她。
衛澈的心又酸又澀,還有濃濃的不捨,柳芊芊輕輕的推了推他,在他的耳邊小聲的說道:「我們應該為鸞兒高興才是。」畢竟這二人是兩情相悅的,經歷了那麼多的風雨,他們定會更加珍惜對方。
衛澈點了點頭,走到青鸞的跟前蹲下,道:「妹妹,哥哥揹著你出嫁。」
那聲音帶著一絲極力剋制的暗啞,青鸞的心頭一滯,滴下了一滴淚水,只喃喃的叫了一聲「哥哥」,便趴在了衛澈寬厚的背上。小的時候,自己最喜歡的便是讓哥哥揹著自己滿院子的跑,那個時候哥哥從來都不會拒絕。
這具寬厚的肩膀撐起了威遠侯府,像是一棵巨大的樹擋在她的跟前,擋掉了所有的狂風暴雨。
衛澈的步履很穩健,這大抵是他最後一次背自己的妹妹了,衛澈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滾的情緒,低聲說道:「鸞兒,你一定要幸福啊。」
「哥哥,我一定會幸福的。」青鸞輕聲的應道。
鞭炮聲,鑼鼓聲,震天響,衛澈將青鸞送上了花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