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芊芊看向青鸞,青鸞卻是一臉驚慌的連連擺手道:「不了不了,我會弄疼他的。」兩世加起來她都沒有抱這麼小的孩子的經驗,這麼小小的一個,若是自己一不小心勁大了,那還不要心疼死。
姑嫂二人正說話的時候,那襁褓裡的小寶寶突然睜開了眼睛,烏溜溜的,就跟那西域進貢的葡萄似的,青鸞一下子張大了嘴,就連柳芊芊都語氣激動的說道:「祖母,寶寶睜來看。」
老太太一聽這話,哪裡還坐的住,趕緊幾步上來,連聲讚道:「瞧瞧這眼睛長的多好啊,呦,這小手多有力啊。」
滿屋子的喜氣幾乎要掀翻了屋頂,小寶寶睜了一會眼睛,又吃了一會奶便睡了過去,屋子裡這才安靜了些。
「祖母,昨晚上忙了一整夜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柳芊芊是睡過一覺的人,因為是從凌晨開始發動,衛澈也是第一回做爹,聽到自家妻子說是快要生了,一下子便傻在了那裡,好在柳芊芊的丫鬟機靈,直接去了榮壽堂請老太太過來坐鎮,老太太年紀擺在那裡,有她坐鎮,不管是衛澈還是柳芊芊都覺得心安了不少,不過這一整晚忙下來也是有夠累的,這不老太太的眼底都浮現了厚厚的青影了。
「行了,我這就回去了,阿鸞,你先陪陪你嫂子,等洗三那一日再好好說說話。」老太太也有幾分撐不住了,一家人便也沒有那麼多的講究,聽了柳芊芊的話後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和連嬤嬤一起離開了。
柳芊芊讓奶孃將熟睡的寶寶抱了下去,才看向青鸞問道:「我聽你哥哥說,上官絕要去西北了,你還好吧?」
同樣身為女人,柳芊芊很清楚上官絕對青鸞的重要性,如果換成要離開的人是衛澈,她也會很難受的。
青鸞笑了笑,不過那笑看上去有些酸澀,雖說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離別在即,可是心裡頭始終是沉沉的。
「嫂子,別提這些事了,還有三天,這三天我才不要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呢,對了寶寶叫什麼名字啊,想好了沒有?」青鸞見氣氛冷了下來,就趕緊換了個話題。
柳芊芊也沒再說什麼,這事她也幫不了什麼。
「都想了整整十個月了,都還沒想好,你都不知道你哥哥列了這麼長的一大串。」柳芊芊比劃了一下。
青鸞笑著道:「我都從來沒有見過哥哥這麼猶豫不決啊。」
「這名字當然要好好想一想才行啊。」衛澈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了這一句話。
青鸞看過去,衛澈依舊跟平常一樣端著一張臉,不過眉宇之間的意氣風發是怎麼都掩飾不住的,青鸞心裡頭為衛澈高興,便說道:「哥,恭喜你做了爹爹啊。」
衛澈故作平常的點了點頭回了一句:「也恭喜你做了姑姑。」
柳芊芊聽著這一對兄妹的對話也笑了出來,見衛澈進來便說道:「你怎麼不去陪世子。」
青鸞是跟上官絕一道來的,青鸞進了產房,那上官絕那邊自然得由衛澈去陪著,他這麼將客人撇在一邊可不像話。
衛澈挑了挑眉道:「那邊好茶好吃的伺候著,想來他也不會不滿足的。」
柳芊芊一頭的黑線,這個小氣的男人到現在都還沒有從妹妹被另一個男人搶走的氣惱中走出來,實在是太幼稚了。
又說了回話,青鸞見柳芊芊似乎有些累了,這才跟衛澈一起離開產房去了正廳。
正廳裡上官絕灌了一肚子的茶水,身邊除了一個時不時給他添茶水的丫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這衛澈的待客之道實在是有待改進,鬱悶的人一見到衛家兄妹倆走進拉,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一臉諂笑的說道:「怎麼那麼快就出來了,小侄子長地可好,不過有這樣優秀的爹爹,想必將來也是個人才,虎父無犬子嘛。」
青鸞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他還能更狗腿不?明明剛才還是一臉的不耐煩呢。
衛澈早已經對上官絕恭維的話五感了,反正這個男人當初為了讓他答應青鸞的親事還說過更加肉麻的話呢,更何況他這話也不算是拍馬屁,他家兒子的確長的不錯。
三人坐下後,丫鬟又上了新茶,三人聊了一會,才說起了正事。
「這麼說來,端敏長公主是因為爹爹的緣故才會出手對付我,那哥哥你要怎麼辦?她若是能成事也一定會對付你的啊。」青鸞是第一次聽說端敏長公主跟自家父母有這麼一回子的糾葛,想起上一世,青鸞一時有些心慌,那個時候她根本就不知道是誰要對付威遠侯府,她只是相信以哥哥的性子不會做出通敵叛國的事來。
威遠侯府百年世家,哥哥又不是個糊塗的,要想徹底的扳倒威遠侯府並不容易,除非那後頭的人比威遠侯府還要厲害,青鸞一直覺得端敏長公主是一個骨子裡有些瘋狂的女人,如果說她因為年輕時的那些事兒對付威遠侯府還真有那個可能。
衛澈見她一臉擔心的樣子擺了擺手道:「放心吧,以前是我們不知道有這會事,如今知道了,哥哥也會防著點的。」
端敏長公主跟衛延慶的事還是老太太說起的,原因便是衛澈也想不明白端敏長公主為何會對青鸞出手,老太太之前沒說這事,一方面那時候還沒有看出端敏長公主是如此小氣的一個女人,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事關兄妹二人的父親,有些事也不好說。
「想來她現在應該也沒有空去想這些吧。」上官絕喝了一口茶,唇角的笑看上去有些邪肆。
紅葉山莊這一次對端敏長公主的經濟壓制是完全不計成本的,反正以山莊的財力,即便是搞垮十個公主府那樣的產業也不在話下,上官絕就是要讓端敏長公主狠狠的丟一回人。
如今雖然還沒有什麼訊息傳出,不過上官絕已經知道公主府的生活已經大不如前了,雖然端敏長公主大發雷霆,可是依舊阻止不了生意上的那些頹勢,為了繼續維持公主府奢華的生活,不讓上京的其他勳貴看笑話,端敏長公主已經開始在變賣產業了,上官絕命人準備大肆的壓價收購,反正不會讓端敏長公主好過的。
「上官絕你這一次去了西北,皇上便不會像以前那樣信任你了。」衛澈面上沉靜的說道,「所以你一切要小心,西北那邊老王爺經營了那麼多年但按著皇上的性子也一定會往裡頭安插他信得過的人的,加上這一次他還利用了你們秦親王府的矛盾,讓上官瀝同一起,想必也是為肘制你。」
帝皇之術講究的是平衡,當上官絕還是一個廢物世子的時候,皇上自然不會計較什麼,甚至還會念在以往的情分上多多的照顧上官絕,可是當上官絕的能力超出了他的掌控,作為一個帝皇不可能不警惕這麼一個演了十幾年的戲,甚至連他也騙過的人。
上官絕點了點頭,當他決定用紈絝的身份掩飾自己的時候,他便早已經料到了這一天,作為上位者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全然的信任,因此這一次皇上會提出讓上官瀝跟著,他一點都不奇怪。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們。」衛澈掃了一眼上官絕和青鸞,說出了一個令二人都驚了一跳的訊息,「蔣後很有可能懷孕了。」
上官絕和青鸞不由的對看了一眼,當青鸞被上官絕抱出宮的時候,皇上對衛澈的禁令也撤銷了,他依舊擔任著禁衛軍的統領,因而皇宮裡的訊息往往比其他人還要靈通。
這後宮的局勢往往就會改變朝堂上的局勢,比如說當初秦琴若是生的一個女兒,那麼如今朝堂上最風光的定是魏王世子一黨,可秦琴就這麼生了一個兒子,皇帝便先動手收拾起魏王世子來了。
現在蔣後懷孕了,相較於秦家,那蔣家可是實打實的百年世家,不管是手中的人脈還是手中的實權那直接甩了秦家幾條街,更何況皇后肚子裡的是名正言順的嫡子,這身份也不是尊貴了一點兩點。
只是現在宮裡頭並沒有什麼訊息傳出,那麼便是蔣後有意隱瞞,青鸞沉默了一會才問道:「哥哥可知皇后肚子裡的孩子有多大了?」青鸞聽到這一個訊息第一個聯想到的便是太子的死,太子的死雖然已經落案了,可是在座的三個也都清楚,那伏法的不過是一個皇上推出來的替罪羊,真正的兇手那是連影子都沒有找到。
原本皇后那是不具備殺害太子的動機的,畢竟她是養著太子的嫡母,太子又是在她的坤寧宮裡出事的,皇上肯定會因為太子的死遷怒她的,坤寧宮那一百多條人命便是明顯的牽連,可是如果那個時候皇后的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那就另當別論了。
魯國公府同威遠侯府都是大夏建朝以來便存在的百年世家,但是比起威遠侯府來,魯國公府在上京人的眼中更顯尊貴,除了一個蔣後在宮中,蔣家年輕一輩當中更是人才輩出,一個家族要傳承下去,當然必須得靠子孫的爭氣,威遠侯府輸就輸在子嗣不昌上。
蔣後若是真有了孩子,不可能不對那個位子沒意思的,只是皇上早已經立下了太子,他日若是她生下了嫡子,面對前面的太子哥哥,嫡子肯定會萬分尷尬的,若是為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那麼蔣後便有足夠的動靜對太子動手。
幾個人都是聰明人,青鸞這麼一問,其他的兩個人自然也想到了。
「不足一月。」衛澈微微搖了搖頭,他當然也懷疑過蔣後,可是事實上蔣後懷孕還不足一個月,太子死卻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氛兩圍順上。正廳裡的氣氛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蔣後懷了孕,這朝中的局勢風向又會改變了,上官絕知道經過了太子的殤逝,上官睿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這大夏朝不會要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