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說出去的話就跟潑出去的水一般,可是她當真沒有想到秦家的富貴來的快去的也快。
當初的秦家可以不要威遠侯府這個姻親,可是現在的秦家還當真失不得威遠侯府的這份親戚關係啊,這不趁著衛思洛的滿月宴,她才厚著臉皮上門來了。
錢氏見老太太神情依舊冷漠,咬了咬牙,站起來走到她跟前「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她的跟前道:「阿暖,你哥哥說了若是不求得你的原諒,他就不要我了,你幫幫嫂子吧。」
饒是老太太對錢氏萬分瞭解也不曾想過她會這麼突然的跪下來,這屋子裡可不僅僅只有她們兩個,她還真豁得出去,或許她當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老太太想起了她那個異母的哥哥,秦家在得意的時候如此行事,當然全都怪不了錢氏,她那個哥哥也不是好人,不過如今勢微了,便推出女人出來又是跪又是哭的,老太太的心裡頭越發的鄙視起了秦家的當家人,這真正是上樑不正下樑歪,秦家的落敗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了。
老太太伸手扶了錢氏一把,錢氏卻是死賴著不肯起來,老太太對著連嬤嬤等人使了個眼色,連嬤嬤立時和幾個丫鬟一起硬是將錢氏從地上架了起來。
「行了,你也不必這個樣子了,之前的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老太太這話到是沒錯,她向來沒有腳踩地底泥的習慣。
錢氏一聽這話,驚喜的抹了抹臉道:「真的?我就知道阿暖最是通情達理了。阿暖啊,嫂子知道你在衛家也不容易,畢竟侯爺跟你也沒有什麼血緣關係,秦家雖然沒有威遠侯府富貴,但是你以後若是受了什麼委屈儘管來跟我們說,哥哥嫂子來為你討公道也是佔著理的。」
秦氏這性子便是典型的給幾分陽光就燦爛的主,也不想想他們秦家那樣的破爛幣拿什麼來給人撐腰,更何況,比起他們那些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恐怕祖母跟他們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還親厚些,青鸞有些不忿的想著。
果然老太太一聽大錢氏這樣的話便怒道:「閉嘴,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啊,分不清好壞,這酒席也吃了,你們回去吧。」
老太太也懶得應付錢氏這種人,直接下了逐客令。錢氏的臉上有些訕訕的,她不過就是為了表達一下自己的善意,在錢氏的想法當中,衛澈和柳芊芊根本就不會真心對待老太太,這繼祖母多了一個繼字那就完全不一樣的。
「好好好,我不說話了,我這就讓人把採兒和桑兒尋來,我們這就離開。」錢氏好不容易搏得了老太太的原諒,自然是不敢再得罪的。
不過半刻鐘的時間,秦家的丫鬟便將秦桑尋了過來,錢氏見只有秦桑一個,便問道:「你姑姑呢?」
「我不知道啊,剛才還在的呢。」秦桑搖了搖頭道,她可真心不喜歡秦採這個姑姑,簡直就是典型的老鼠屎,壞了整個秦家,祖母就不該帶著她來威遠侯府,現在還跑的不見人影,這算個什麼事啊。
錢氏見老太太的神情冷了下來也著急了起來,又命人去找。
青鸞在裡頭聽到動靜,眉頭皺的死緊,不會當真是出了什麼狀況吧,這一下青鸞也坐不下去了,跟著走出了內室。
錢氏一見到青鸞臉色不由得有些難看,說實話秦家和威遠侯府的關係最後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也是因為青鸞的關係,如果不是青鸞,秦採不會在太子的滿月宴上出醜,讓整個秦家成為上京的大笑話。
如果不是因為青鸞,秦王世子不會在皇家狩獵會上戲弄秦楓和秦採,讓他們再一次淪為上京的笑柄。更甚至連太子的死都跟衛青鸞關聯了起來,錢氏就是覺得他們家跟衛青鸞反衝。
當然這個話她現在可不敢說出口,她又想到青鸞是從內室出來的,那就意味自己剛才在秦暖跟前的作態她全都聽見了,如此一來臉上的神情便越發的不自在了。
青鸞這回子可顧不得錢氏心裡頭好不好受,直接對著夏至吩咐道:「你帶著人去找秦採,記住別驚動了其他的人。」
夏至識得輕重,應聲而去了。
錢氏這才「噌」的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道:「世子妃這話是什麼意思啊,莫不是我們家採兒出了什麼事吧?」
秦採在遭遇了退婚後,性子便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的她驕傲如花,可是現在卻變得異常的沉默,半天都擠不出一句話來,自家的幾個媳婦早已經對秦採有了意見,覺得留她在家裡定會影響家中的其他姑娘,想著把她送走呢。
這一次自己會帶著秦採來,也是因為秦採說,這一次宴會過後她會直接出家,免得留在家裡礙眼,錢氏雖然心疼她卻也不捨得因為秦採一個人而跟全家人對著幹,所以想著滿足了她最後的願望,讓她即便是出家也了無牽掛的。
「出不出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秦家的姑娘好教養,來別人家做客卻隨處亂跑。」青鸞的目光微微有些冷,她知道有白晝在,就算秦採想要做些什麼都一定不會成功的,只是秦採這人還真是膈應人,硬是要給洛兒的滿月宴留下點遺憾。
青鸞的氣勢一強硬,錢氏便軟了下去,秦家現在還真沒有跟秦親王府叫板的資格。
秦桑眼珠子一轉,上前道:「青鸞姐姐,您別生氣,祖母也沒有其他的意思,她就是擔心姑姑,姑姑自從被人退了親,就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她也是個可憐人,這一輩子就算完了,青鸞姐姐您可別跟她計較。」
青鸞的眸光從秦桑的身上掃過,這丫頭年紀小小的,心眼可不小,她可不是真心為秦採求情,而是擔心秦桑真做了什麼事情牽連了整個秦家,這秦家果然是「好家教」啊。
老太太微微皺了皺眉頭,今日的客人那麼多她到真沒有注意到秦採,她知道青鸞是個有分寸的人,定是秦採有什麼不對勁,讓青鸞發現了,心裡打定主意若是秦採真做了什麼事,那秦家這門親戚當真是斷了的好,沒有那些所謂的血緣親人,她還能多活幾年。
時間又過去了半刻鐘,錢氏有些坐立難安了,她現在已經有些後悔了,當著不該帶著秦採來的,不會她說的什麼出家的話都是假的,為的就是今日能夠來威遠侯府?
秦桑微微垂著頭,手指絞著帕子,心頭早已經將秦採罵個狗血淋頭了。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院子裡傳來一陣的腳步聲,青鸞神色一整,這是來了。
幾個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門邊,不一會便見到白晝綁著秦採走了進來。
「嗚嗚……」秦採的嘴裡被堵了帕子,只能發出悶悶的聲音,大抵是狠狠的掙扎了一番,她的衣衫和頭髮都已經亂了,瞪大著眼睛,在看到老太太的時候,身體便要朝她竄過來。
白晝的給了她一下,秦採只覺得膝蓋一軟便啪的跪坐在了地上。
錢氏在見到秦採的一刻,心裡立時「咯噔」了一下,連連問道:「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秦桑的目光猶如淬了毒的刀子一般狠狠的剜在了秦採的身上,她就知道按著秦採的性子不會安安分分的,現如今好了,可別連累了她們。
青鸞掃了一圈各人的反應,直接問白晝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便錢氏一個箭步躥上去,先是給了秦採一個巴掌怒道:「你這死丫頭,又給我惹下什麼麻煩了,你還不快好好的求求你姑姑。」錢氏的那一把掌正好打掉了秦採嘴裡的布團。
秦採直接盯著老太太道:「姑姑,我這是為你好。」
秦採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便讓全屋子的人都驚呆了,白晝要上去重新塞布團,卻見到青鸞對她擺了擺手,青鸞到是想聽聽這秦採有什麼言論,這都被人綁了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姑姑,我是你的親侄女,我們都是姓秦的啊,嫂子她們要將我送到廟裡去,可是我還那麼年輕,我才不要後半輩子都青燈相伴,姑姑我小的時候你也抱過我,你就幫幫我吧。」秦採見得了說話的機會,便也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她的驕傲早就被現實給磨平了,當初在皇家獵場的時候,她還會直接跑到衛青鸞的跟前嗆聲,可是現在的她壓根連站在她跟前都不夠資格了,就連她自己的家人都放棄了她,可是她哪裡甘心,她哪裡肯乖乖的出家,外頭的世界那麼美好,她還沒有享受夠呢。
老太太看了一眼稍稍有些了一眼青紅交錯的錢氏,心裡頭再一次確定他們的天性涼薄,是,秦採在上京的名聲確實不好,可是逼著一個才十幾歲的姑娘出家,這個姑娘還是她自己嫡親的女兒,論狠心,又有誰比得上錢氏呢。
秦桑聽到秦採的話,連忙上前道:「姑姑這是說什麼傻話呢,怎麼會有人要你出家呢,姑姑快別這樣了,我們家去。」這些事是家醜,怎麼可以攤在別人面前,而且秦採嘴裡的嫂子是她的孃親,若是傳了出去,壞了她孃的名聲,連帶著她這個女兒又能得什麼好。
秦採見到秦桑假惺惺的樣子,越發的恨了,她以前都還沒有發現自家這個侄女也是狠角色,在外人面前總是裝出一副乖巧的模樣,在家裡可盡著糟蹋她,如今要做這個假好人,秦採的手被綁住了,她的心裡頭恨極了秦桑,因此秦桑一靠近,便一頭狠狠的撞在她的肚子上。
「哎呦——」秦桑不防秦採會有這麼一招,一時被撞個倒仰叉,捂著肚子嚶嚶的哭了起來。
這可真是一齣好戲啊,青鸞挑了挑眉頭,這秦家還真沒有教育出一個人品端正的小輩來。
秦採將秦桑撞倒在地上,立時又罵道:「你個小踐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不就是想在姑姑跟前討了好嗎,姑姑,您可別被她騙了,這小踐人的心腸最是歹毒了,我好歹也是她的姑姑,這小踐人可是直接跑到我的面前指著我的鼻子罵道讓我一根繩子掉死算了,省得禍害家人。」
秦桑聽到這話哭得越發的委屈的,抽抽噎噎的說道:「姑姑,您是不是沒有吃藥啊,祖母,姑姑的瘋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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