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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死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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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看了一眼垂手而立的老總管,雙手捏的緊緊的,尖細的指甲刺進了掌心,那種尖銳的疼痛讓她的思緒冷靜了下來,青鸞深吸了兩口氣道:「老總管請稍等,我進去換一件衣服。」

老總管道:「世子妃請便,老奴在外頭候著。」

等到老總管轉去了外頭,夏至才擔憂的上前道:「姑娘怎麼辦,白晝這回子又剛好出去了。」

青鸞挺直了脊背道:「先換衣裳,不管怎麼樣這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

青鸞換還衣裳後便跟著老總管去見老王爺,夏至原本是要跟著的,不過被老總管攔住了,最後青鸞安撫了兩句,夏至才憂心忡忡的留在了聽濤苑裡。

青鸞進到書房的時候,老王爺正在擦拭著一把巨弓,那是陪伴老王爺幾十年戎馬生涯的武器,從西北退下來後,他便帶回了上京,每日里都要親手擦拭,很是愛護。

老總管將青鸞引著進了書房後便退了出去,偌大的書房裡只剩下了老王爺和青鸞。

安靜的氛圍很是迫人,青鸞不由得攏了攏身上的衣衫,不知道是不是著書房裡放了太多的冰,竟然讓她感到有些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王爺才保養完那把巨弓,小心的將它掛在了牆上,這才緩緩的轉過身來,如鷹般的眸子就這麼直直的落在了青鸞的身上。

青鸞努力的讓自己不被老王爺的氣勢壓倒,挺直著脊背。

過了好一會,她才聽到老王爺說道:「我這一生手上染滿了鮮血,死在我手裡的戎人數以百計,曾經有人說過我這一生殺戮太重,罪孽太重。所以註定子嗣不盛。」

青鸞沒有料到老王爺會說這些話,再看他的神情似乎滿臉的平靜,只是那語氣聽著有些嗆然。

「一開始我是不信的,不過直到覃兒死在了戰場上,我才驚覺這是真的。覃兒七歲的時候我便帶在了身邊,當初我也曾因為覃兒的優秀而深深的驕傲過,當他死的時候我甚至覺得那就是老天對我的懲罰。」

青鸞有些怔然,然而她卻能明白老王爺的那種悲慼,這世上最無奈的事莫過於白頭人送黑頭人,自家這位傳說中精才卓絕的公公是老王爺一手帶出來的,感情自然更加的深厚,能讓意志堅定的戰神對自己產生了懷疑,可見當初老王爺的傷心。

「絕兒一直以為我恨他,恨他剋死了覃兒和兒媳婦,可是他錯了,我從頭至尾都沒有恨過他,我才是那個不幸的人,覃兒是因為我而死的,還有我的妻子,所有我重視的人往往都會先我而去,我不能再讓絕兒冒這個險了,我也再承受不起失去他了,所以我將他丟在了上京,因為只有離的我遠了,他才能活的好。」

青鸞瞪大了眼睛,誰會猜到老王爺的心裡竟然是這種想法。他在用他認為是對的方式愛著上官絕,偏上官絕認為老王爺是恨他的,當初上官絕選擇用紈絝來偽裝自己,一方面是為了迷惑別人,另一方面他何嘗不是想用這一種方式來激起老王爺的注意。

這祖孫倆明明比任何人都重視對方,卻因為這種種的誤會而鬧成水火不容的地步。

「這秦親王府到最後總是要交給絕兒的,不管他是紈絝也好,還是才智出眾,我都沒有想過將王府交給其他的人。」老王爺說到這的時候,目光一下子變地愧疚了起來,「孩子,作為祖父,我總是想給絕兒最好的,當初我會答應你們的婚事,一方面是看絕兒喜歡你,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威遠侯府的關係。」

青鸞的面色驀的一白,她已經可以想到老王爺要對她說些什麼了。

「大相寺的事情並不是你的錯,但是如今上京的傳言紛紛,世道對女人極為苛刻,這並不是你我可以改變的事情,秦親王府未來的女主人必須是毫無瑕疵的,如今的你並不合適。」老王爺的話說的很直接,像一把把的刀子直直的插進了青鸞的心口。

青鸞張了張嘴,喉嚨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設身處地的想一想,若是將來自己的孩子,她也希望給他最好的,她也萬萬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跟一個名節盡毀的女人在一起的。

青鸞從書房裡出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發冷,一直以來偽裝的堅強瞬間被人剝去了,依舊是老總管送著她回了聽濤苑,夏至就一直站在廊下等她。

「世子妃!」夏至看到自家姑娘慘白著一張臉,心裡頭越發的著急了。

從大相寺的事情發生後,她便從沒有在自家姑娘的臉上找到過脆弱的表情,可是這一刻她卻覺得自家姑娘似乎像是一抹遊魂似的,這副樣子讓夏至打從心底的害怕了起來。

青鸞沒有理會夏至的叫喚,慢慢的走進了這聽濤苑。

這最壞的打算她也曾想過,可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她才覺得那種深入骨髓的痛實在是太難以忍受了。

白晝帶著紅葉山莊的醫女進來的時候,青鸞正坐在床沿上出神,夏至擔心的立在一邊,卻是不敢開口說一句話,終於看到白晝進來後,夏至連忙道:「白晝,你可回來了,姑娘,白晝回來了。」

青鸞「啊」了一聲,像是突然從沉思中回過了神來,抬起頭來看到白晝的身邊站著一位三十歲出頭的婦人,想來應該是自己讓她找的會醫術的人。

青鸞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剛才在書房的時候,老王爺便讓人給她把了脈,喜脈兩個字更是將她一下子打進了十八層的地獄。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辯駁,告訴老王爺那是蔣家人的故意算計嗎,可是她被人擄走那是千真萬確的事,如今自己的大意又著了別人的當,算是徹底的絕了自己的路。

這已經無關真假了,因為不管是真是假,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秦親王府容不下這麼一位世子妃。znom。

西北那邊一直沒有訊息傳過來,似乎就是從自己寄出那一封信開始,西北那邊便沒了聲音,往日里幾乎是每隔五天都會有信,可是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了,都沒有任何的訊息,這讓青鸞不得不想上官絕,怕是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接受名聲被毀的女子吧。

「姑娘,您別這樣……」夏至看著青鸞這個樣子,一時忍不住的哭了出來,到底老王爺跟姑娘說了什麼,為何姑娘去了一趟書房,整個人便像是失了靈魂一般。

「姑娘,您讓這位大夫給您把把脈吧。」夏至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見青鸞始終都沒有反應,一手拉了青鸞的手,對著白晝帶來的那個婦人示意。

那婦人上前給青鸞把脈,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

青鸞突然抬頭笑道:「可是摸到了喜脈,不用奇怪,剛才已經有一位大夫確診是喜脈了。」

夏至的一張臉瞬間褪去了血色,她終於明白青鸞為何會這個樣子了,在老王爺的面前被診出了喜脈,夏至的一顆心猛的扯緊了,不過一瞬間她便跳了起來,拉著那婦人的手問道:「我們姑娘一定是中了什麼藥了,您再仔細診診。」

那婦人的神色肅然,從青鸞的一手換到了另一手,夏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唯恐耽誤了婦人的診治,青鸞卻是微微的垂著頭,長長的羽睫覆住了她的眼睛,也掩去了她所有的情緒。

明月軒,肖側妃穿著一件白色的繡著荷花的夏衣,靠在美人榻上。

陳氏端著一碗百合蓮子湯立在一邊道:「母妃,這百合蓮子湯是降暑的,您用一點心口會舒服點。」

肖側妃點了點頭,陳氏伺候著她用了小半碗,方才問道:「如今這府裡頭怎麼樣了?」

「公爹讓老總管統管著內務,但是府裡頭還是亂的很的,那些婆子丫鬟們也是趁機耍賴打諢的,昨日那大廚房裡竟然出現了缺少食材的事來,母妃您若再不出手,這秦親王府當真是要亂了。」陳氏將那青瓷小碗放到一邊,親手為肖側妃打著扇。

她一直以為肖側妃在老王爺的面前是不會耍任何手段的,誰知道肖側妃要麼不出手,一齣手便是將了老王爺一軍,如今的秦親王府亂成一團,老王爺也該明白肖側妃這些年來的辛苦了。

「聽說王爺見過衛青鸞了?可知他們在屋子裡頭說了些什麼?」

「不過衛青鸞的小日子遲遲不來,加上她之前這麼被人擄走了,想來所有人都會以為她懷了孽種,便是老王爺再大度也容不得她了,就是不知道她會以什麼方式消失。」陳氏小聲的說道。

她是真的佩服肖側妃了,也不知道她打從哪裡弄來的藥,一旦讓人聞了就會推遲小日子,連脈象都呈現喜脈,這一招可算真正的釘死了衛青鸞了。

「行了,如今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現在病了,你該一心一意的侍疾才是。」肖側妃擺了擺手,打斷了陳氏的話。

如今她只管躲在明月軒了,諸事不理,落個清閒,又可以置身事外。

陳氏連忙應了一聲是。

「祖母,娘。」婆媳二人的話題告一段落,上官靜便從外頭走了進來。

「祖母,您的身體好些了嗎?」上官靜先是到肖側妃跟前問候。

「祖母很好。」肖側妃一臉的慈祥,拿出帕子給上官靜擦了擦額頭冒出來的汗水,「先去洗把臉,祖母讓人準備了冰鎮酸梅湯,你用上一碗去去暑。」

上官靜甜甜的應了一聲是,雖然這段日子肖側妃的身子不是很好,但是上官靜的心情卻是很好,因為她同蔣傲傑的親事終於定下了,連婚期都定好了,一想到那個俊朗的人,上官靜的心裡頭便止不住的冒出甜蜜的泡泡。

等到上官靜去了淨房,陳氏才道:「母妃,您看公爹還會不會再提分家的事了。」

之前因為上官靜跟蔣三的婚事惹的老王爺大怒,他甚至提出了讓他們二房一家搬出去的話,後來還是肖側妃的昏倒暫時揭過了這一茬,可是那也只是暫時的,保不齊老王爺什麼時候又提出來了。

肖側妃冷笑道:「該是我們的東西都沒有得到呢,如今他最著急的應該是如何處理衛青鸞的事,還有一旦他出手動了衛青鸞,你覺得按著上官絕的性子豈會善罷甘休,到時候指不定要跟他劃清了關係,便是他一心想要將秦親王府交給上官絕,上官絕不稀罕,他總不能硬塞給他吧,而且只要衛青鸞的事一齣,我相信他們祖孫倆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和好了。」

陳氏看著肖側妃柔弱的面容閃著算計的光芒,好在還有肖側妃為他們這一房人謀劃。

啟泰四年,七月,這個夏天對於大夏朝來說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個夏天。

西北邊境,戎人集齊了十萬大軍,對大夏發起了攻擊,訊息傳來的時候已經是進入七月了。青鸞也終於知道自己寄出去的信為何會遲遲都沒有回信,那是因為五月底的時候,上官絕竟然假扮大夏的商人,深入戎人皇廷打探訊息,之後便失去了下落。

而之後西北邊境便爆/發了大規模的戰爭,而戎國開始對進入自己國家的大夏商人進行徹底的清洗以及訊息的封鎖,便是紅葉山莊都打探不到任何的訊息。

青鸞在得到訊息的第二日便離開了秦親王府。

隨後秦親王府傳出秦王世子妃病重的訊息,不過十日秦王世子妃治身亡,不過停靈五日便匆匆下葬。

結合之前關於秦王世子妃的傳聞,許多人都認為秦王世子妃的死是有蹊蹺的,許是為了掩蓋什麼醜聞,許是那秦王世子妃終於不堪忍受流言之害。

秦王世子妃過世之後,秦親王府同威遠侯府也徹底的決裂了,威遠侯府衛澈曾經還在西北軍營,老王爺麾下磨練過,然而這份情最後還是消磨掉了。

衛澈是真沒有想到青鸞最後竟然選擇了死盾,那丫頭膽子大的簡直就沒法沒天,不許他插手任何事,也不許他上秦親王府,讓他眼睜睜的看著那些難聽的流言一點點「逼死」了自己最為疼愛的妹妹。

柳芊芊的心裡亦是萬分的愧疚,看著衛澈一杯一杯的喝著悶酒,終上前按住了他的手道:「阿澈,你已經將衛家的勢力派出去了,總是能找回鸞兒的。你這個樣子,鸞兒若是知道了定會自責的。」

衛澈苦笑道:「便是找回來了,那丫頭的生活也毀了,當初我就不應該讓她嫁給上官絕的,她才十四歲,我答應過爹孃會好好的護著她的,可是……」

對於衛澈來說青鸞就如他的女兒一般,他原以為青鸞嫁給了上官絕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可是誰知道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後果,一個大相寺之行便徹底的毀了青鸞,衛澈想起來便恨的想殺人。

衛澈雖然同蔣傲傑不對盤,但是他也知道蔣傲傑並不是什麼草包,能在一千羽林衛的包圍下擄走青鸞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唯一的可能便是這事原本就是蔣家鬧的鬼,然他卻沒有任何的證據,便是蔣家現在如日中天的氣勢,他就算傾盡了整個威遠侯府也撼動不了他們什麼,這讓衛澈的心裡愈發的惱火及愧疚了。

ps:事情發展到這裡,怕是你們又要抽我了,但是我真心覺得不虐啊,青鸞去西北了,大夏朝也要大亂了,皇帝要進入掛的前奏了,蔣家要謀反了,故事算是進入到最後的三分之一了,爭取早日完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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