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絕將自己關在書房裡,莫不是上京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了?青鸞一邊走一邊心裡盤算著,到了外書房,小扇子立在門口,手裡卻是拎著一個食盒。
「夫人,爺一直都沒吃東西,也不許人進去打擾。」小扇子無奈的指了指食盒裡那些沒有動過的飯菜。
青鸞心頭一緊,跨上階梯,書房的門是緊閉著的,青鸞站了一會,才抬手敲了敲門,裡頭一絲聲音都沒有,青鸞耐著性子等了好一會,才又敲了幾下,依舊是寂靜一片。
小扇子看了一眼青鸞和緊閉的門,靈機一動,突然揚聲道:「哎呀,夫人,你怎麼了?來人啊,快去請大夫。」
他的話音剛落,那緊閉的門打了開來,上官絕見青鸞好好的站在門邊,又見小扇子快速的往外跑去,便知道是著了小扇子的當。門都已經開了,他當然捨不得再將青鸞關在門外,睨了青鸞一眼,又轉身進去了。
青鸞見他沒有關門,趕緊跟了上去。
上官絕坐在椅子上,神情凝重,他的眉頭皺的緊緊的,微垂這眼簾,青鸞卻覺得此時的上官絕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難言的悲傷情緒,她愣了一下,才走到上官絕的跟前。
「發生什麼事了?」青鸞沉默了片刻,才柔聲問道。
上官絕沒有吱聲,卻是突然伸出雙手抱住了青鸞的腰,他將臉埋在青鸞的小腹,雙手用力的抱著青鸞。因為是緊緊相貼著,青鸞幾乎都能感受到上官絕的身子微微的發顫,青鸞一愣,隨即心頭卻是湧上一股子心疼來。
她放鬆了身子,任由上官絕這麼抱著她,她的雙手輕輕的撫著上官絕的頭髮,無聲的安撫著。
會讓上官絕如此的害怕,如果她沒有猜錯應該是老王爺出了事,青鸞心裡一下子沉重了起來,她很清楚老王爺對於上官絕的意義,上官絕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他自幼便聽著老王爺的威風事蹟長大,老王爺在他的心目中不僅僅是祖父,更是一個信仰。
後來他會成為上京第一紈絝,荒唐事多的數不勝數,其實在青鸞看來那是他想要引起老王爺的重視的表現,他從小到大其實最為尊敬的便是老王爺,只是老王爺有意無意的忽視挑起了上官絕的逆反心理同時也傷了他的自尊,但是上官絕的內心深處其實是很重視老王爺的,只是幼稚的他不善於表達。
過了很久,上官絕悶悶的聲音才傳來:「阿鸞,他要不行了。」
青鸞聽到這話不由得變了臉色,怎麼會不行了,老王爺的身體在她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那副樣子便是再活個十年二十年也不成問題的,怎麼會突然不行的。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老王爺的身體那麼健康。」青鸞啞聲問道。
上官絕似乎平復了情緒,鬆開了雙手,卻是拉著青鸞坐下了,將那封密信遞給青鸞看。
青鸞一目十行的瀏覽完那上頭的內容,心頭卻像是激起了驚濤駭浪,這上京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老王爺為了不讓皇帝猜忌竟然自己弄斷了自己的腿。
還有這都是幾十年的老傷了,這舊疾怎麼會突然引發的,而且還是這麼嚴重,青鸞的心頭一陣陣的發冷,她不敢深究這舊疾復發的真相,皇帝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似的如此疑心老王爺,若是這舊疾復發是皇帝整出來的,那對於上官絕來說又是另外一把插在心頭的刀子啊。
「阿鸞,我一直以為他是打不到的鐵人,小的時候我沒看到他前就聽過他的不少事蹟,那個時候我很驕傲,因為這樣一個大英雄是我的親祖父,祖父是最疼愛兒孫的,那個時候我很羨慕魏王世子,他的父王雖然是個傻的,可是他得到了先帝的關心。祖父同先帝是親兄弟,我以為他也會像心底疼愛魏王世子一樣疼愛我的,一年又一年,我等來的是無窮無盡的忽視。後來慢慢的我也就不再期盼了。」上官絕的聲音帶著些許暗啞,讓青鸞很是心疼。
青鸞不由得握住了上官絕的手,想要給他一些支援。
上官絕衝著青鸞笑了笑,繼續道:「我以為我自己不再期盼了,可是這麼些年來,我的心裡還是有奢望的,我做那些荒唐事,紈絝之名傳遍整個上京,我想他若是真的將我當成親孫子,應該不會願意看到自己的孫子就這麼廢了,他也許會將我接到西北,親自教導我那些為人處事的道理,可是我依舊是失望了。」
「後來我再沒有稱呼他一聲祖父,就算是當著面我也只叫他老頭子,我告訴自己,他的心裡沒有我這個孫子,我的心裡也不用裝下他,可是他現在突然告訴我,他忽視我不是因為不在意我,不是因為他不愛我,而是因為他太在乎我了,所以才會刻意的忽視我,這實在是太諷刺了,天煞孤星,他居然相信那種無稽之談,所以這麼些年來一直都遠著我,就怕我也被他剋死了。」說到後頭上官絕的臉色露出了嘲諷的笑,可是那笑看在青鸞的眼裡卻是讓她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