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質問聲並沒有讓端敏長公主的面上染上絲毫的懼意,那張保養得宜的臉色漸漸的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來。
兩人雖為姐弟,可是這段時間皇帝被藥物所累,整個人看上去老了二十歲都不止,而到是端敏長公主這個姐姐依舊雍容富態。皇帝雖端坐在龍椅上,被端敏長公主用這種眼神瞧著自是心下不悅,皺著眉頭問道:「皇姐來承乾殿究竟有何事?」
「我想問問皇上,父皇到底是病逝的還是被你毒死的?」端敏長公主一字一頓的問道。
皇帝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端敏長公主話中的意思後,勃然大怒的拍了一下桌子罵道:「大膽,別以為你是朕的親姐姐,朕就不敢治你的罪。」
汪公公的此時更是恨不得自己的耳朵聾了,他哪裡會想到端敏長公主竟然一張口就問要掉腦袋的話來,她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難道她真的不怕死嗎?還是她有所依仗?
汪公公心亂如麻,總覺得這事態的發展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
端敏長公主壓根就沒有被皇帝的話給嚇倒,反而一步步慢慢朝著皇帝走過來,她的面色平靜,幽深的眸子像是帶了絲可憐,她在可憐什麼,可憐他這個皇帝嗎?皇帝的心裡莫名的湧上一絲恐慌,他素來跟端敏長公主不怎麼親暱,不過兩人好歹也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他自問自己登基之後也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她為何會這個樣子。
「來人啊,來人啊……」眼見著端敏長公主一步步的靠近,皇帝揚高了聲音喊道。
汪有德的身子一震,一個箭步衝上了,攔在端敏長公主的跟前,說道:「公主,您這是要幹什麼?冒犯聖顏可是殺頭的大罪。」
端敏長公主的目光落在汪有德的身上,冰冷的讓汪有德心頭的發涼,而她下一刻說出來的話更是讓汪有德的膝蓋發軟。
「汪有德,你可真是忠心啊,不過如果今天在這兒的是蔣媛的話,你是會站在皇帝這一邊還是蔣媛這一邊呢?」
汪有德投靠坤寧宮的事自認為做的萬分隱秘,至少皇帝都沒有對他產生懷疑過,可是端敏長公主卻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汪有德心裡的不安感越發的盛了,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的乾乾淨淨,佝僂的身子微微的發著顫。
皇帝的臉色一下變的極為難看,汪有德的表現已經讓他明白端敏長公主的這句話並非是空穴來風,他最心腹的手下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竟然已經認了其他的主子,他這個皇帝卻沒有發現,這一巴掌打得他這個皇帝的臉面全無。
皇帝氣的身子發顫,立時喊道:「汪有德!」
汪有德重重的一顫,皇帝在他的心目中積威已久,此時皇帝已經是雷霆之怒,汪有德頓時膝蓋一軟,重重的匍匐在了地上,連連的磕頭求饒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這一番作態便是不打自招,皇帝臉色鐵青,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卻似胸口有這麼一股氣生生的梗著讓他說不出話來。
端敏長公主不由得搖頭道:「這就受不了了,那接下去的事豈不是會氣死你。」
皇帝瞪大了眼睛,此時他的心裡哪裡還會不明白,端敏長公主就是故意的,這承乾殿外頭守著的侍衛也不知道被弄去哪裡了,單是端敏長公主一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耐。
當然皇帝的心中更加想不明白,端敏長公主這是要幹什麼?氣死了他,她又有什麼好處,論親疏,他們是親姐弟,只要他在位一天就能保她的榮華富貴,即便她心裡頭不忿當初自己對父皇所做的一切,可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如果她夠聰明就該掩著藏著而不是這麼揭發出來,即便他真的死了,那即位的是他的兒子,這血緣關係便是淡了一層,到時候她這個長公主哪裡還有如今這樣的地位。
皇帝雖然氣急,但是腦子還是很清楚的,如今外頭的侍衛遲遲不進來,顯然是被端敏長公主控制住了,他想著要先穩住她,於是深吸了一口氣道:「皇姐,你有什麼話好好說不成嗎?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便是心裡有什麼不明白呃說出來也就好了。」
端敏長公主見皇帝不過一瞬間便從盛怒中回過神來,開始打起親情牌了,心下越發的鄙夷了,冷笑道:「我也想不明白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弟弟,自己弒父不止,還教唆底下的大臣弒父,今日是皇叔出殯的日子,聽說皇帝還去送了,不知道皇帝在面對皇叔的靈柩的時候心裡可有愧疚之情,若是讓這大夏的臣民知道他們的好皇帝教唆著殺害了大夏的保護神,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擁戴你,還有上官絕,我常聽母后說你將上官絕視做親兒,不知道讓他知道是你殺害了他的祖父,他會不會恨你?」
端敏長公主每說一句話,皇帝的臉色就越難看,他沒有想到自己所有的陰私竟被端敏長公主知道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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