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民警習昭勇道:「敬酒的規矩是每個人都要敬。」侯衛東豪氣地道:「當然一個一個敬。」
唐樹剛指著身邊的人道:「這是農經站的白春城白站長。」白站長人如其名,人稍胖,頭髮梳得油滑,皮膚如白領女人般細膩,一看就是長期坐辦公室的,他笑道:「別亂說,站長在山下。」
唐樹剛反駁道:「青林山上農經站是你在負責,就是站長。」
白春城舉起酒杯,和侯衛東碰了一下,道:「我最多就是上青林點長,以後沒有事,就要站裡來坐坐。」
「這是農經站的田福深,老田。」老田長著一張會計臉,說話也慢吞吞的。他一杯啤酒沒有喝完,還剩下了小半杯。一旁的民警習昭勇不滿地道:「老田,每次都這樣,又醉不死你。」老田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他似乎有些怕習昭勇,道:「昨天喝多了,還沒有醒過來,早上起來就吐。」習昭勇立刻揭發道:「每次喝酒都說頭天喝多了,侯大學來了,你大大方方喝一會。」
看來,上青林山大學生稀少,所以叫侯衛東為「侯大學」,這就如當年眼鏡稀少之時,就叫戴眼鏡的人為「眼鏡」。
幾個人介紹完,侯衛東已經喝了八杯啤酒,青林山上的啤酒杯個性十足,640毫升的啤酒只能倒三杯,八杯酒就有接近三瓶了,平常喝三瓶啤酒,侯衛東沒有絲毫問題,可是今天喝得太急,腹中空空,八杯啤酒下肚,侯衛東已經有些酒意了。
侯衛東剛動筷子,習昭勇斜著眼睛就道:「侯大學是第一個上青林山的大學生,我敬你一杯。」看到侯衛東稍有遲疑,習昭勇就皮笑肉不笑地道:「大學生看不起我們這些土八路。」
聽到這句話,侯衛東道:「習公安,沒有這個意思,喝了八懷酒,頭都昏了,吃兩口菜。」說完,他站起身道:「習公安,敬你一杯。」
兩人一飲而盡,習昭勇又對李勇道:「李大炮,侯大學學歷高,三整二弄就當領導了,快點敬不杯,以後好提拔你。」李勇對這話很有些不滿,道:「侯大學一直在喝灑,一口菜都沒有吃,你慌個雞巴,我們兩人吹一瓶,敢不敢?」習昭勇狠狠地瞪了李勇一眼,道:「吹就吹,不吹是王八。」兩人各自咬開了一瓶啤酒,仰著頭,就如放自來水一樣,將整瓶啤酒倒進了肚子。
唐樹剛見兩人都有些火氣,便轉移話題道:「小侯,我敬你一杯,李三,老田,你們別坐著,怎麼不敬侯大學。」
又喝了七杯啤酒,此時侯衛東已經徹底醉了,只是他身體好,頭腦還有那麼一絲清醒,用手抓起一根豬手,風捲殘雲般地啃得精光。
白春城渾身大汗,一顆顆汗水從他肚皮上直接掉在地上,他主動提議道:「酒就別敬了,來划拳。」
習昭勇一臉不耐煩地道:「劃個錘子。」
侯衛東也喝了不少酒,聽到習昭勇出言不遜,不知怎地,心裡騰起一股火,他站起身來,道:「習公安,我也和你吹一瓶。」習昭勇黑著臉,不理睬侯衛東。侯衛東就道:「我先喝,不喝是王八蛋。」說完,不管習昭勇的臉色,一氣喝了一瓶啤酒。
唐樹剛、李勇等人就在一旁起鬨。
「侯大學都喝了,習公安必須喝。」
「一點都不耿直。」
習昭勇最後也喝了這一瓶賭氣啤酒。
侯衛東醒來之時,已是傍晚時分,他抬頭就看到天邊的雲彩,火紅一般,似乎將窗將樹葉都燒得燃了起來。「這是什麼地方?」他有些艱難地坐了起來,發現自己幾乎就是坐在了垃圾堆裡面,地上全是雜亂的物品,就如打了敗仗匆匆撤走的營房,舊報紙、玻璃、穀草、竹片、掛曆,佔據在屋裡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