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家院子眾人的漫罵之下,在尹小紅惡毒的詛咒之下,粟鎮長還是將穀子和豬兒牽到了青林老場鎮,穀子就放在了底樓的一間空辦公室裡,豬兒就讓伙食團原有的豬圈裡喂著。
伙食團團長兼團員池銘滿心不願意,對粟鎮長道:「我沒有餵過豬,這條肥豬養在這裡,只有被餓死。」粟鎮長也不生氣,道:「上青林場鎮,誰家不會養豬,伙食團養豬更是方便,別推了,就暫時放在伙食團,等幾天,我會讓人來處理。」
在會議室,農辦田主任、農經站黃站長、獨石村秦書記、江主任就坐在一起打牌,最近在沙州流行打雙摳,兩幅牌,四個人各分兩組對打,侯衛東、李勇就站在一邊看他們打。
秦書記興致很高,他打了一把好牌,摳了對方的底,分數翻了一番,大笑道:「侯大學,上一次到獨石村來,沒有請你喝酒,今天就由獨石村做東,給侯大學接風。」
李勇道:「我已經安排好了,還是老地方。」
江主任抬頭看著侯衛東道:「侯大學駐村沒有?」
駐村是鎮政府的一項工作制度,也就是將鎮政府派駐到各村幫助工作的幹部,簡稱駐村幹部,獨石村的駐村幹部就是李勇。
侯衛東在心中自嘲道:「以前有一部電影叫做被《被愛情遺忘的角落》,現在我是被工作遺忘的幹部。」可是在這種場合下,侯衛東也不願意說怪話,笑道:「我才到青林老場鎮,正在熟悉工作,領導還沒有安排駐村。」
江主任手上一把爛牌,他一邊打一邊與侯衛東聊天,「熟悉工作,你坐在辦公室怎麼能夠熟悉工作,農村幹部就是田坎幹部,只有走田坎,才能把工作做好,不如這樣,等會我去跟粟鎮長說說,讓你到獨石村來駐村,我和秦書記雙手歡迎。」秦書記也道:「侯大學辦事情可以,就和轉業幹部差不多,你和李勇駐到我們村裡來,肯定能將村裡的工作搞好。」
侯衛東心道:「秦鎮長答應調我到計生辦去,如果在獨石村駐村,就得經常到上青林山,爬坡上坎,累得慌。」就委婉地道:「領導沒有發話,我想到駐石村也不得行。」
江主任積極地道:「哪還不容易,粟鎮長到高鄉長家裡去了,等吃飯的時候,我去給他說。」
打了幾輪,粟鎮長就和高鄉長走了下來,粟鎮長道:「秦書記,早點吃飯,今天下午還要開黨政聯席會。」
今天成功整治了拖欠大戶何紅富,粟鎮長心情明顯不錯,在酒桌上頻頻出擊,眾人喝跑以後,就和膀大腰圓的秦書記較量起了酒勁,一個是大塊頭,一個是小個子,但是到了最後,兩人一個是虎,一個是熊,誰都佔不了便宜,粟鎮長想著下午要開會,就主動罷戰。
吃飯前,李勇就主動約黃站長和田主任打牌,喝過酒以後,黃站長就提出要檢查白春城的工作,就和農辦田主任留了下來。
粟鎮長獨自一人下山。
他出門之時,手不自覺得扶了一下牆壁,侯衛東觀察到這個細節,見黃站長和田主任朝農經站走去,就跟著粟鎮長和高鄉長向著小院走,隨後又跟到了楊新春家裡買了三瓶礦泉水。
高鄉長狠狠地喝了一口,道:「侯大學,粟鎮長要下山開黨政聯席會,喝得有些多了,你就陪著他下去,記住,一定要安全送到。」
雖然是第一次和粟鎮長接觸,可是他對粟鎮長的印象卻很好,立刻滿口答應道:「高鄉長放心,我一定將粟鎮長安全送到。」粟鎮長聽說侯衛東送他下山,再三推辭,可是在高鄉長的堅持之下,粟鎮長還是同意讓侯衛東陪一段。
到了小道,山風一吹,原本沒有多少醉意的粟鎮長就突然蹲了下來,對著一顆可憐巴巴的小樹開始吐了起來,中午喝得是凍啤酒,粟鎮長個子小肚量大,這一吐居然是極為誇張的一堆,侯衛東看得即興心驚又好笑。
路邊小樹,憑空得了一大堆肥料,想必來年肯定會長格外旺盛。
粟鎮長就坐在路亂邊一塊青石上,對侯衛東道:「小侯,找點土,把那一攤子埋了,讓過往的人看到,又要罵共產常腐敗。」看著侯衛東處理了汙物,又道:「我們歇歇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