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侯衛東說了一句粗話,高鄉長心中也就有了一絲絲的熱情,他認真地道:「侯老弟,你是不是真的要幹,半途而廢,我這一把年齡可是陪不起,而且留給鎮裡面的印象也肯定不好。」
侯衛東把胸膛拍得直響,道:「高鄉長放心,如果這件事堅持不下去,我就不在青林鎮幹了,捲起鋪蓋走人。」
高鄉長聽到此言,就站起身,道:「好,有老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明天趕場天,我把三個村的支書、主任和駐村幹部通知到會議室,我們開一個會,如果能夠統一意見,我們兩人就去向趙書記和秦鎮長彙報,一是請求他們支援,二是看能否撥點資金下來。」
高鄉長一直稱呼侯衛東為「侯大學」,聽到他要修路,稱呼不知不覺就變成了「侯老弟」。
高鄉長還是頗為雷厲風行,很快就將駐尖山村的廣播站鄭發明和駐望日村的農技站段胖娃叫到辦公室來,安排了明天工作,段胖娃正在和李勇一起打麻將,興味正濃,就不滿地道:「天氣這麼熱,開啥子雞巴會。」高鄉長把眼睛一瞪,道:「叫你去就去,少求囉嗦。」
段胖娃其實也不胖,很精幹的一個小夥子,據說是小學時極胖,這個段胖娃的綽號就從小學被叫到了工作,他見高鄉長生氣了,就笑嘻嘻地道:「好、好,明天我一早就去,高鄉長,不要瞪我。」
高鄉長就拍了段胖娃一下,道:「你這人,一天都沒有正經,好好抓業務才是老正經。」
鄭發明是廣播員,一張臉又黑又皺,接受了任務,揹著一個裝滿了工具的斜包,就出了門。
有了修公路這個念頭,侯衛東也就覺得上青林的日子好過了許多,懷著理想,再看無所事事的池銘、李勇、白春城等人,就覺得他們真是虛度了光陰。
不過,為了搞好和李勇等人的關係,又有了母親給的一千元錢,他也就接受了李勇的邀請,參加了麻將大戰,或許是新手手氣硬的原因,很少打麻將的侯衛東,居然來了一個三歸一,贏了三百多元,晚上,就特意給姚瘦子打了招呼,在他的小館子裡吃了一頓。
晚上只喝了一點小酒,也沒有多少醉意,他按約來到了鐵柄生家裡,他們兩口子早就在家等著了,侯衛東一進門,連忙道歉:「鐵校長,實在是對不起,昨天我到了獨石村,喝得大醉,就在秦書記家裡住下來,沒有回來,耽誤了一天補習時間。」
鐵瑞青端了一個水杯過來,道:「侯老師,這是蜂糖水,喝了解酒。」一旁,鐵柄生就笑罵道:「這個秦大江,酒量太好了,每次有人去作客,都往死裡整,上次我也被他喝醉過一次。」侯衛東「嘿、嘿」笑道:「我醉了,他也差不多了,早上比我還晚起床。」
鐵柄生不禁對侯衛東另眼相看,道:「能把秦大江喝醉,侯老師也是好酒量。」鐵柄生對於侯衛東的補習很滿意,已經跟著女兒鐵瑞青一起,稱呼侯衛東為「侯老師」。在鐵家,侯衛東幾次想提起修公路的事情,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鐵柄生只是小學校長,和修路的事情沒有太多關係。
鐵瑞青在學習英語方面很有些天賦,一天到晚就聽侯衛東帶來的磁帶,很快就掌據了音標,而且讀音很準,聽她讀課文,已經有些象模象樣了,見到鐵瑞青的進步,侯衛東也不敢馬虎,特意找了一本高一課本,抽空備起課來。
第二天是上青林場鎮的趕場天,侯衛東買了一包泡菜,又買了一條兩斤重的白鰱魚,放在水桶裡,晚上準備做條家常魚犒勞自己。
十點鐘,獨石村、尖山村和望日村的幾個頭頭陸續進了會議室。
喝了一頓大酒,侯衛東與秦書記、江主任變得很隨便了,他掏出煙,先散給秦書記和江主任,又散給見過一面的尖山村唐桂元書記,唐桂元書記五十多歲了,焉頭焉腦,接過煙,指著一位三十多歲的漢子道:「尖山村的曾主任。」
侯衛東遞了一枝煙給曾主任,「你好,我是工作組的侯衛東。」曾主任很是爽快,道:「我是曾憲剛,聽秦書記說你酒量大,好久到尖山來,咱們兄弟倆喝一頓。」
散了一圈煙,侯衛東也算認識了幾位頭頭,高鄉長搖著大蒲扇就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