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兩人都不是益楊人,卻留在了益楊,也算是有緣之人。」段英幽幽地道:「如果,我說的是如果有可能,請給我一個機會。」
女人出了社會,由於性別原因,往往比男人更容易認清現實,段英對於侯衛東和張小佳的婚事並不看好,距離,沙州到益楊的距離,是兩人很難克服的障礙,因此,她大膽地向侯衛東表達了感情。
懷揣著段英的**和幽怨,侯衛東離開了小屋,他強制著沒有回頭,走了很遠,似乎都感到段英的眼神還在跟隨。
到了交通局,侯衛東就將難言的情緒扔在了一邊,他和劉維就如地下工作者一樣,在交通局大院的一個綠樹環繞的角落,劉維接過了厚厚的一疊人民幣,仔細地點清楚,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神情,搓了搓手,熱情地道:「侯衛東言而有信,以後修路的時侯,我隨叫隨到,可以和施工隊伍一起商量如何組織施工。」
他將錢揣進了懷裡,蹲在牆角,找了一塊石頭,隨手畫了幾條線,道:「青林山地勢陡,公路並不好修,有三個地方施工難度大,動工之前,你給我打個電話,我過來仔細說說組織施工的事情。」
劉維講起工程來,原本平淡的人立刻就有了神采,從下青林到上青林的路線上,何處有暗水,何處是硬石層,何處需要住堡坎,他如數家珍,俗話說,專心致志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男人,此時,劉維講起專業來,自信十足,一掃平時的平凡,不由得令侯衛東刮目相看。
講了一個大概,劉維道:「圖紙是用的別人的名義,沒有放在辦公室,跟我回家去取。」跟著劉維,走了幾條街道,劉維吩咐道:「這是交通局家屬院,我把圖紙放在家裡的,你稍等一會,我隨後就下來。」
侯衛東就在家屬院下面等著,過了一會,侯衛東看到從交通局院子裡走出來一個熟悉的人影。
「侯衛東,你在這裡幹什麼?」頭髮凌亂,滿眼血絲、散發著酒味的劉坤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等人?」
侯衛東心裡有些奇怪:「劉坤這個樣子,肯定是喝了酒,怎麼到交通局院子裡來睡覺,莫非有女朋友了?」
正準備開玩笑,劉坤主動說道:「這一段時間跟著馬縣長跑交通,馬縣長關心下屬,知道我還住在家裡,就在交通局家屬院裡給我考慮了一套二室一廳的住房,哎,房子倒大,就是沒有傢俱。」他神情中有掩飾不了的得意,又道:「侯衛東,以後到青州來,就住在我這裡,反正寬得很,多住幾個人也沒有問題。」
想到自己的處境,心中不禁有些酸溜溜的,心道:「在我面前冒什麼皮皮,沒有一個部長爸爸,說不定比我混得還慘。」
劉坤又道:「今天臨江縣領導帶隊到了縣裡,我跟臨江縣領導敬酒,喝得太多了,馬縣長親自批准我今天不上班,睡覺。」他憂心忡忡的道:「科裡事情多得要命,我怎麼睡得穩。」搖了搖手錶,大聲地道:「我先走了。」
沒有走幾步,劉坤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些神秘,低聲地道:「前幾天在街上遇到段英,聽說她與男朋友分手了,這下我的機會來了。」
在沙州學院之際,劉坤就對豐滿的段英垂涎三尺,說起這話之時,一臉色迷迷的表情,這讓侯衛東心裡很不痛快,狠不得一拳打過去,砸他一個滿臉開花,可是劉坤和段英都是自由人,侯衛東沒有任何理由阻止劉坤追求段英,當然,更沒有打他的理由。
幸好劉坤沒有深說這個話題,又隨口說了兩句,跳上一輛計程車,消失在侯衛東面前。
劉坤是侯衛東室友,大學四年,兩人處得不好不壞,不鹹不淡,劉坤也一直被侯衛東光芒所籠罩,但是,大學畢業之後,劉坤越活越滋潤,而侯衛東卻在最基層苦苦奮鬥、掙扎。
劉坤走了一會,劉維這才抱著一卷圖紙下來,道:「讓你久等了,剛才我在家裡給搞地堪的朋友打了電話,再次核實了地質情況,這是全套資料,蓋了正規章的,放心用。」
抱著這來之不易的圖紙,侯衛東沒有在益楊城裡耽誤,直接就去了汽車站。
五點過幾分,來到了上青林鎮,侯衛東想到粟鎮長是修路領導小組的組長,貨款的錢還是他打招呼才辦到的,就先到了青林鎮政府,準備給他彙報工作。
此時臨近下班了,政府大院,除了黨政辦,已是人去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