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侯衛東、秦大江來到了鎮政府。
粟鎮長坐在辦公室,看著坐在桌子對面的侯衛東,心道:「這小子倒有些魄力,敢作敢為。」可是嘴上卻沒有放過侯衛東,他嚴歷地道:「侯衛東,膽子不小,竟然去挖林場的公路,你膽子還真不小,這樣做,想過後果沒有?」
侯衛東早就想好了對策,裝作無辜地道:「這不是工作組的行為,小公路所佔的地就是何家兄弟的,林場沒有任何手續,何家兄弟響應鎮裡號召,搞微型水利設施,沒有任何錯誤。」
建微型水利設施是何紅富想出來的藉口,符合了上青林鄉的工作實際,是一個上得了檯面的好藉口。
高鄉長早將前後經過向粟鎮長說得清楚,粟鎮長聽侯衛東說得堂皇,心中暗笑道:「這小子,說起來還一套一套的,還有幾分本事。」他打斷道:「侯衛東,廢話少說,高鄉長把事情全都告訴我了,等一會林場的郭光輝要來,你要想好怎麼說,有一個原則,就是不能和林場發生衝突,若是打架出了事,你要負主要責任。」
侯衛東聽粟鎮長說得嚴肅,心中也就有些忐忑不安。秦大江在一旁道:「粟鎮長放心,何紅富是個鬼精靈,他最會講歪道理,打架的事情他不會做。」
粟鎮長點了點頭,道:「郭光輝來了以後,大家統一到剛才的說法,就是何家幾兄弟的個人行為,我們表示批評,但是對於林場佔用土地的事情,希望林場與他們個人協商,還有,除了何家兄弟,林場還佔有幾家的田土,你們要把這事弄清楚,好和林場討價還價。」
幾個人商量妥當,又聊了一會修路之事,院外吉普車響了趕來,不一會,郭光輝和楊秉章就走了進來。
簡單寒喧幾句,粟鎮長就直奔主題,「郭場長,剛才我問了秦書記和工作組侯衛東,他們都不知道何家兄弟挖路的事情,你給他們講講。」
郭光輝壓根就不相信秦大江是無辜的,道:「秦書記,我們是不是兄弟單位,為什麼獨石村把路挖了。」
秦大江就如被人踩了尾巴,大聲道:「郭場長,你怎麼冤枉人,今天粟鎮長喊我下來,我才知道路被挖了。」他氣憤地道:「他媽的,何家幾兄弟,是水滸一百零九將——咬卵將,他們最喜歡講歪道理,何紅富幾年的提留統籌都沒有交,我們今天去收,他還提起刀子要殺人,林場不少職工都認識何家幾兄弟,不信你秤幾兩棉花去紡一紡。」
郭光輝是來解決問題的,他自然無法和秦大江較真,他原先想動用森林公安解決此事,可是弄清楚的田土確實是何家兄弟的,而且林場確實與何家兄弟沒有任何協議,森林公安派出所林所長帶著幾個民警吃了頓野味,然後扔下一句話:「這事林場不佔道理,按規定不能動用警力,老郭你是知道的,還是要依靠當地政府。」便心滿意足地回縣城,郭光輝氣得直罵:「林老三,龜兒子,吃了就跑路。」
派出所長林老三和郭光輝是多年同事,兩人關係很鐵,林老三聽到罵聲,根本不停車,笑著離開了林場。
「斷了公路,木材運不出去,損失就大了,秦書記,你是獨石村的党支書,這事你要管一管。」
秦大江道:「田土都在每個社員頭上,村裡沒有辦法管,我還擔心一件事情,小公路涉及到十九戶社員,如果他們都學何家兄弟,事情就難辦了,土地雖然是集體的,但是社員承包的,他們開挖自已的田土,村裡沒有理由阻止他們。」
侯衛東插了一句,「如果林場要強行通過,村民肯定要阻止,如果打起來了,出了事情,林場要負主要責任,我是學法律的,郭場長也是公安出身,相信明白這個道理。」
郭光輝出任青林林場場長不久,就遇到了這個麻煩事情,他知道問題的根源在於上青林鄉要修公路,如果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小公路始終就通不了,他對粟鎮長道:「粟鎮長,你看這事如何解決?」
粟鎮長笑道:「林場和獨石村是兄弟單位,何必分這麼清楚,秦書記回去做工作,小公路就維持原狀,林場也讓點地出來修路,這就解決問題了。」
郭光輝想來也沒有其他好辦法,道:「目前長江天然林保護工程啟動了,不能隨便佔林地,我回去問把粟鎮長的方案給他曾局長彙報,看他是否同意?」粟鎮長建議道:「歐陽場長和曾局關係很好,又熟悉林場情況,徵求他的意見,可以有更好解決問題。」
郭光輝也只得點頭同意,臉色不佳地離開了青林政府,等到郭光輝坐著吉普車離開了政府大院,粟鎮長就撥通了一個電話:「歐陽場長,我是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