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衛東儘量想將複雜的事情簡單化,他道:「我這就去給粟鎮長打電話,把這層意思表達出來。」高鄉長正在說,「急什麼急,再坐一會。」侯衛東已經急匆匆地出了門。
「粟鎮長,我是侯衛東,跟你彙報一下修路的事情,工作組剛剛開了會,村裡意見並不統一,賀合全想繼續修路,秦大江想停下來,尖山村是兩可之間。」
這些情況粟明是料到的,他道:「我明天爭取上山,找秦大江談一談,鎮裡面的態度是,至少在春節前,這一段公路還是要修的,縣裡人代會開了就要過春節,過完春節,縣裡要修哪一段路也就明確了。」
粟明的聲音很平靜,說話仍然是不緊不慢,條理也很清晰。
「粟鎮長,上青林七千人為了修路付了艱辛努力,我們後天準備和高書記聯絡,如果人在沙州,我們就去拜訪他,請他出面做工作。」
侯衛東很鄭重地道:「修公路是大事,涉及到縣裡決策,鎮裡能否派一位領導帶隊,這樣公私兼備,比較正式。」
粟明想了一會,誇道:「你想得很細,我去和趙書記和秦鎮長商量一下,看他們兩位去不去,今天下午要開會,開完會跟你回話。」
下午,再開黨政聯席會,解決上次沒有來得及商量的事情,至於為鎮屬企業貨款的**問題,暫時就沒有提上議事日程。
當粟明提出了由哪一位領導帶隊拜訪高志遠,班子成員全部都保持了沉默,目光都去尋著趙永勝和秦飛躍。
高志遠是沙州市人大主任,雖然離開了黨政系統,但是在沙州市還是很有影響力的,能夠與他建立良好的友誼,對以後仕途提升是有好處的。趙永勝和秦飛躍都不說話,表示他們兩人都有想法,其他副職當然就不會發言。
秦飛躍對粟明搞突襲很有些氣憤,心道:「這事你先給我說一聲,暗中操作就行了,根本沒有必要提到黨政聯席會上。」
趙永勝也有著同樣的想法,他狠狠地瞪了粟明一眼。
粟明眼觀鼻,鼻觀心,穩坐不動。
沉默了一會,趙永勝搶先發言,道:「我去跑一趟。」又解釋道:「在下青林鄉工作的時候,高書記還在上青林鄉當書記,我們比較熟悉,去了好說話。」
趙永勝的理由擺得上桌面,秦飛躍不好去爭,就吃了一個啞巴虧,他心道:「你去找高志遠,我就去找縣委段書記和馬縣長彙報工作,縣官不如現管,他們兩位才是真正的父母官,高志遠畢竟隔了一層。」
等到粟明回了電話,高鄉長不停地搖頭,道:「侯兄弟,你真是傻大膽,居然指揮起黨委書記來了,不過,傻人有傻福,你辦事,還總是能辦成。」
「我想起一件事情,高書記有一個小愛好,他特別喜歡吃上青林望日村的風乾野雞,你讓賀合全他們去弄十隻做得最好的風乾野雞,就說是上青林群眾的心意,記住,讓他一定要選最好的風乾野雞。」
侯衛東也沒有耽誤時間,他從高鄉長火爐下面,掏出來一塊烤得噴噴香的紅薯,捧在手心裡,就前往望日村。
在上青林住了半年多了,侯衛東早就將村主任、書記家的摸熟了,他一路疾行,平常要走一個小時的路,他半個小時就到了。
「賀書記,給我找十隻風乾的野雞,記住,要最好的。」見到了賀合全,侯衛東就單刀直入。
賀合全沒有弄清楚事情原委,道:「侯瘋子,風乾的野雞要五十塊錢一隻,你弄這麼多來幹什麼,哪個出錢?」
賀合全頭頂上沒有多少頭髮,有個綽號叫做賀絕頂,來自於聰明絕頂的這個成語,據說這個綽號的創作者還是鐵柄生校長。
「這條路不能停,但是,縣裡面的錢,不要白不要,我們準備到沙州去一趟,找高志遠書記出面,爭取縣裡儘早啟動上青林公路。」
上青林山的人都把高志遠看成了力量的化身,聽說是去找高志遠,賀合全就道:「我馬上按去找,這錢是不是由鎮裡面解決,十隻就是五百元,村裡面負擔不起。」
侯衛東就道:「明天要把野雞收齊,錢的問題等我們回來再說,鎮裡面解決不了,就讓三個村平攤。」
「侯瘋子,你說話要算話。」賀合全又憤憤地道:「秦大江那個錘子人,上山的路拉出來了,他就想梭邊邊,絕對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