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房間裡看了一會電視,曾憲剛就走了進來,他的鱷魚牌t恤衫沒有紮在皮帶裡,顯得很隨意,強壯的身體,加上高檔的衣服,使曾憲剛看上去很有些成熟的魅力,雖然舉止還有些土氣,可是自信心明顯增強,完全沒有了第一次到益楊賓館的拘束和緊張。
衣是人的臉,錢是人的膽,此話當真不錯。
「以前三十六年真是白活了。」曾憲剛坐在沙發上,眼神越過電視,穿透了牆壁,不知飛到哪裡去了,眼神飛了半天,才轉了回來,他又問道:「吃飯、按摩、紅包,恐怕花了一萬多元吧。」想到當年為了修房子,節衣縮食數年才存了二萬多元,如今一萬多元,就這樣輕飄飄地花了出去,他牙根又開始痠痛起來。
「這是必須要花的錢,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捨不得出血就沒有生意。」侯衛東很舒服地躺在**,身上肌肉隱隱著痛,透著一股舒服勁,「今年是益楊的交通建設年,朱局長已經答應,沙益路要大量用英剛石場的石子,這一次量很大。」
曾憲剛興奮地道:「我們回去之後,加班加點地幹,爭取多備點料。」
侯衛東興致不高,「聽朱局長說,益楊財政緊張,所有供應商都是全墊資,公路修好之後,付三分之一,餘款一年結清,這就意味著,我們要墊不少的錢,不知能否承受。」
朱兵說這話的時候,曾憲剛也在場,只是他並沒有太在意,聽到侯衛東說得這麼嚴重,這才引起了他的重視,十幾萬拿到手,要讓他全部拿出去,就如割他心頭肉一般,他道:「就算要墊資,我也只墊七萬,本錢不能全部墊進去。」
侯衛東道:「如果到時斷了交通局的材料,以後合作就難了,交通局畢竟是政府部門,就算欠款,也不會賴帳。」
曾憲剛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就算天踏了下來,他也只出七萬元,另外的八萬元,就是壓箱底的錢,他就道:「我們籤合同的時候,最好還是要讓交通局按進度撥款,拖得太久,我們這種小老闆根本承受不了。」
兩人聊了一會,曾憲剛便離開了侯衛東的房間,就在侯衛東半醉半醒的時候,突然,尖利的電話鈴聲將侯衛東驚醒,侯衛東火冒三丈地拿起話筒,裡面傳來一個女聲:「先生,需要特殊服務嗎?」侯衛東正在睡夢中,道:「不需要,謝謝。」
結束通話電話,侯衛東就浮現出按摩女子平靜的面龐,心道:「一年前,這些事都屬於流氓範疇,如今卻是正常不過的業務行為,這世界真是變化了。」
第二天起床,侯衛東就給小佳打了一個傳呼,過了一會,小佳才回了過來。
「今天我到沙州來,你在不在?」
電話另一頭,小佳的回應並不是太積極,她沉默了一會,才道:「這個週末,我們建委新主任要請步市長吃飯,我是建委辦公室副主任,也要參加宴請,實在是走不開。」
侯衛東一張熱臉貼上了冷屁股,他就認真地道:「小佳,我發財了,我在上青林開了一個石場,一筆生意就賺了十幾萬。」
電話另一頭,正好建委新主任走進了辦公室,小佳並沒有聽到侯衛東在說什麼,就把話筒放在桌上,急忙給新主行打了一個招呼。
建委邢主任揹著手,道:「小佳主任,晚上要請步市長吃飯,明天建委請步市長去視察建委幾個新工地,你要主動點,多敬步市長兩杯,他是很器重你的。」
邢主任是一個大禿頂,顯得很有些智慧,他知道一把鑰匙開一把鎖的道理,從小道訊息得知,步市長畢業於復旦大學的寶貝兒子看上了張小佳,一心想和她談戀愛,所以,請步市長吃飯,一定要帶上張小佳。
等到邢主任離開了辦公室,小佳將話筒放在耳邊,幸好,話筒沒有結束通話,小佳連忙道歉,侯衛東已經聽到了另一邊的對話,知道小佳確實有事情,他自嘲道:「我現在是青林鎮在編的編外人員,隨便到哪裡,也沒有人管。」
小佳則問,「剛才你說賺了錢,是怎麼回事?」
「小佳,我給你說實話,我得罪了青林鎮書記趙永勝,仕途恐怕艱難了,不過,牆內損失牆外補,我現在是青林鄉鎮企業家,開了一個石場,當起老闆了。」
小佳在沙州建委辦公室,平時接觸的都是腰纏萬貫的開發商,對於開石場這種小生意,小佳還真沒有看到眼裡,她就道:「老公,你不要放棄,今晚建委請步市長吃飯,我去給他說,把你調到沙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