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衛東和劉坤同寢室四年,作為當年學院的風雲人物,他確實沒有將平凡的劉坤瞧在眼裡,但是畢業以後,一腳踏入社會,他頓時發現社會和學校的情況迥然不同,劉坤在任林渡等人眼中,是益楊政壇新星,是一位值得刻意結交的人物,如今搖身一變,成為了侯衛東的直接領導同。
官場以成敗論英雄,當不了官,就算是天才,也一樣是狗熊,從官場的角度來說,侯衛東是暫時的失敗者。
幸好,侯衛東還擁有狗背彎石場和長長的存款,這兩樣硬硬的東西,給了他深刻的安慰,否則,他的驕傲就要如廢紙屑一樣被踩在地上,不值一分錢。
由於自尊心作怪,侯衛東就不願下山,連七月中旬領工資的進候,就楊新春代領,又由於自尊心作怪,劉坤到青林鎮任職的事情,他沒有給小佳說,畢竟他想起這事心中就酸溜溜的。
七月十五日晚,小佳打來電話。
「聽說劉坤到青林鎮任副鎮長了?」小佳和段英在十四日通了電話,知道了劉坤任職的事情,憑著對侯衛東的瞭解,準確地意識到侯衛東一定受到打擊,就特意打電話來安慰自己心愛的男人。
侯衛東認真地解釋道,「劉坤不是副鎮長,是鎮長助理。」副鎮長是副科級,而鎮長助理從本質上來說,還算不了一級班子。
為了照顧侯衛東的自尊心,小佳小心翼翼地勸導道:「劉坤能當上青林鎮副鎮長,完全是靠父親的關係,如果沒有這一層關係,他憑什麼進黨政機關,更別說當副鎮長了。」
這幾句話說得侯衛東心坎裡去了,他對著話筒狠狠地點了點頭,道:「朝中有人好做官,這是至理明言。」
小佳又勸道:「劉坤在青林鎮當了領導也有好處,有些事情好通融,你可以趁他初來,多多溝通,以後也多了一個為你說話的人。」
侯衛東硬綁綁地道:「他屁股下面吊幾砣屎,未必我不清楚,我現在又不求他,何必舔他的屁股肥。」說到這裡,他聽見電話另一頭沒有聲音,也覺得自己太小家子氣了,就補充道:「小佳,謝謝你關心,如今狗背彎石場太好了,我旱路不通就走水路,當不了官就當從商。」
小佳就道:「你也不用急,工作兩年就當領導的只是極個別,說不定那一天就時來運轉,還有一件事,前幾天我和雙樹街道辦事處的柳書記在一起吃飯,給他說了你的事,他口頭上表示同意接收,我再去做做工作。」
任何事情都隨著形勢的發展而發生著變化,侯衛東初到青林鎮的時候,是一心想在仕途上發展,而仕途遙不可期、婚姻又受挫的時候,他就向陳慶蓉作出了「三年調回沙州」的承諾。
而二年時間過去,狗背彎石場漸入佳境,由於幫著曾昭強、朱兵經營石場,侯衛東和交通局就形成了實質性的戰略合作關係,益吳路益楊段的貨款,交通局總是按時撥付給侯衛東,當然這是瞞著上青林眾石場的暗中操作,如今侯衛東帳戶上已經有了五十多萬的現金,這還不包括狗背彎石場和英剛石場已經形成的固定資產。
上青林的石場就是一隻會生金蛋的雞,如果侯衛東調到沙州工作,勢必會大大減緩石場的發展,狗背彎石場凝聚著侯衛東的心血,也給他帶來了榮耀和實際的利益,對侯衛東來說,離開石場就失去了根基,實在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他也是這兩個月,隨著賺錢越來越多,才突然意識到這一點。
而遠在沙州的小佳沒有意識到這一變化,一直在琢磨著調動的事情,侯衛東就陷入兩難之境,如果拒絕了小佳的好意,一定會深深刺傷深愛著自己的小佳,可是如果輕易離開了上青林,辛苦創立的事業就會面臨著中斷或是退步的危險。
他就打算先拖一拖再說,道:「小佳,沙州戶口控制得嚴,調動更是不容易,我們也急不得,你不要太操心了,操心多了,小心變老。」
小佳有些著急地道:「當初答應三年調回沙州,母親一直記著這話,如果調不回來,他們肯定要催著我嫁人,雖然他們左右不了我的意志,但他們畢竟是我的父母,也是一心為了我的幸福,太傷他們也不好。」
侯衛東就道:「今天益吳路到款情況很好,我手頭現金也有五十來萬,沙州房價也就八百到一千,我想買一套房子,先把小家建起。」
聽說買房子建小家,她心中亦高興,不過仍然勸道:「石場剛剛起步,需要不斷投入,到時候用錢的時候還多。」
侯衛東很有底氣地道:「沒有關係,一套房子不過十來萬,我還付得起。」
小佳就在電話裡道:「你現在是有錢人了,我先把話說清楚,不準在外面亂來。」
「是,我一定聽話。」
小佳又幽幽地道:「我們兩地分距,你來亂來我也管不了,只有一人要求,在外面有了女人,千萬不要讓我知道。」
石場進入正規,場合上的應酬也就免不了,侯衛東有時也難免溼腳,面對著小佳的溫柔與善良,他就有些氣短,連忙轉變話題,道:「蔣大力在廣東也混得不錯,當上了地區經理。」
兩人聊了十多分鐘,這才結束通話,放下電話,侯衛東心道:「有錢真好,再也不用看著時間通話了。」
這時,門口傳來高鄉長的聲音,道:「侯大學,明天上午十點,趙永勝和新來的劉助理要到獨石村開會,這是劉助理第一次跟獨石村班子見面,你和李勇要早點去,把生活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