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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木秀於林(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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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家裡,侯衛東親自動手,在牆壁上取了兩塊磚頭,做了一個暗格,專門存放存摺、合同等貴重物品,暗格做好,恢復如初,居然看不出一點破綻,侯衛東為此得意了許久。

在侍弄新家的同時,侯衛東也天天朝醫院跑,曾憲剛傷得極重,全靠他身體強壯,才熬了過來,在第三天的時候,曾憲剛終於睜開了他的獨眼,得知妻子已死,得知眼睛廢了一隻,他咬著床單痛哭一場,然後一整天未說話,出事那天,曾憲剛兒子正好到外婆家去了,這才逃過一難,他被家中的慘禍嚇倒,成天坐在醫院角落,一聲不響。

侯衛東第三次到醫院之時,曾憲剛才稍稍恢復了正常,趁著病房無人之機,他才第一次開口說話。

「瘋子,我屋裡還有十萬塊錢,放在牆壁裡面,你幫我取過來,存在銀行裡。」他說了許久,才將具體位置給侯衛東說清楚,等到其哥哥曾憲力回來,他就轉換了話題。

侯衛東知道這事對曾憲剛的重要性,也不多問,出了醫院,便打了一個計程車,一路直奔上青林尖山村,到了曾憲剛住家,他讓計程車在公路上等著,然後直奔其家,很順利地從牆壁上取出十萬現金,然後返回計程車。

到了益楊城,連忙用曾憲剛的身份證,辦了一個存摺,再回到了醫院。看了存摺,曾憲剛明顯鬆了一口氣,他又道:「瘋子,麻煩你將存摺給我收好,出院的時候再拿給我,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在箱子裡還有三萬,你取出來,一是幫我付醫院的藥費,二是張蘭的喪事是父母幫著操辦的,花了一萬二千塊,也用這錢來付。」

「還有,我兒子一天都沒有說話,你帶著他散散心,我總覺得他神情不對頭。」

侯衛東一一記下,又道:「英剛石場生產很正常,你的石場只有先停下來。」

曾憲剛肺部中了一刀,說話就直喘氣,道:「瘋子,還要麻煩你,你能不能派林中川,替我管一管石場,生產還是不能停下來。」

此時,益吳路已經建設完成,上青林石場由於這兩條路的建設而聲名大震,益楊縣重要工程都指定要上青林石頭,因此,石場生意並沒有隨著公路建設結束而蕭條,仍然保持著良好的態勢。曾憲剛流乾了眼淚,為了兒子和父母,心中經過反覆掙扎,仍然打定主意繼續幹石場。

兩人正說著話,趙永勝和劉坤、蔣有財等人走進了病房,辦公室唐樹剛提著一些水果跟在後面。

趙永勝問了問傷情,就道:「曾主任,你就安心養傷,公安局正在全力破案,一定會將兇手揪出來,你有什麼事情,可以給劉鎮和蔣書記談。」又對侯衛東道:「侯衛東,你現在仍然是上青林工作組長,要配合派出所,搞好治安聯防工作,消除治安隱患,劉鎮在分管企業工作,有什麼事情就直接給劉鎮彙報。」

侯衛東就點點頭,道:「行。」

趙永勝走到曾憲剛身邊,彎下腰,道:「曾主任,你就發心養傷,要相信組織。」

趙永勝等人在病房裡呆了半個小時,留下了兩百元錢,就離開了病房。青林鎮幾位領導幹部走了不久,侯衛東也就告辭而去,他租了一輛計程車,急急忙忙地又到了上青林尖山村,開啟箱子,見三萬元錢仍然包在一條普通褲子中,便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取了錢,坐上計程車就朝著益楊城趕了過去。

看到了完好無損的三萬錢,曾憲剛睜著的一隻眼睛就閉緊了,過了一會,他睜開獨眼,道:「瘋子,你是好兄弟,我一定會找機會報答你。」一夜之災,讓身強力壯的漢子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病人,在危難之機,合作伙伴侯衛東成了最值得相信的人,幫他悄悄取出了藏在家中的十三萬現金。

只是曾憲剛的兒子仍然倔強著不說話,侯衛東也沒有辦法,只能讓其外婆先將其帶回家。

告別了曾憲剛,侯衛東買了最愛吃的寬面和一打雞蛋,就回到了沙州學院的新家。吃了雞蛋麵,就開了檯燈,讓一圈光線照亮了乳白色的書桌,然後提了一個小水壺,就去給盆景澆花。

到了陽臺上,面對著湖面點點星光,聞聽著不遠處樹林的「簌、簌」聲響,遠處音樂系鋼琴斷斷續續的琴聲,與上青林純粹自然的景觀相比較,多了些人文氣息,也多了一些溫暖。

第一次直面親朋好友的非正常死亡,曾憲剛夫妻倆鮮血淋漓的情景,時刻漂浮在他的腦海中,辦完了曾憲剛交辦的兩項重要工作,他心裡暫時平安一些。

此時,一個人融入夜色之中,暫時忘掉了世間俗務。

隔壁燈光一亮,隨後一個人影出現在燈光之中,這是一位年輕女性的身影,她穿著一身蓬鬆的睡衣,站在陽臺上伸著懶腰,由於背對著燈光,侯衛東也沒有看清楚她的相貌,也就沒有理她,自顧自地看著湖面星星點點的燈火。

陽臺上的女子也在看著湖面,她無竟中扭頭看了一眼陽臺,忽然看到隔壁陽臺上有一個人影,這道人影出現在如此突兀,讓她禁不住尖叫了一聲,就朝屋內跑去。

侯衛東聽到這一聲驚呼,也意識到自己將隔壁的女子嚇著了,他也就沒有繼續嚇人,轉身走回了客廳。開啟電視,隨意看了一會,這時電視臺都在上映一部連續劇《宰相劉羅鍋的故事》,他就躺在沙發上,看著劉羅鍋與和坤的恩恩怨怨。

忽然間,他想起一件事情,組織部美女郭蘭曾經說過,她的父母是沙州學院的,而隔壁就是郭教授,難道,剛才尖叫的人是郭蘭。

正在想著這事,大門響起了敲門聲。

侯衛東是第一天搬進新房子,除了小佳以外,還沒有通知其他人,他就猜想:「肯定是隔壁受驚嚇的女子,說不定就是郭蘭。」

他開啟門,就見到一位短髮美女正站在門外。

「侯衛東,嚇了我一跳。」郭蘭已經換下了睡衣,穿了一身運動服,出現在侯衛東眼前。

「郭蘭,是你,剛才是不是把你嚇著了。」

郭蘭站在門口,嗔怪道:「怎麼不開燈,站在陽臺上玩深沉,真是嚇了我一跳,不請我進屋?」

侯衛東連忙道:「請進請進,今天才搬進來,屋裡很亂,不要見笑。」

進了屋,郭蘭好奇地四處打量了一番,邊看邊道:「剛才聽爸爸講,隔壁搬來了一個年輕人,是沙州學院法律系畢業的,在青林鎮工作,我猜就是你。」

今天晚上郭蘭在外吃了飯,喝了些酒,回到家時,父親正在書記看書,而母親正在專心看電視,她招呼一聲就去洗澡,然後來到陽臺上晾衣服,猛然間就見到了陽臺另一邊的黑影,她嚇得飛也似地逃回了寢室,這才知道來了新鄰居。

「你還真有錢。」見滿屋都是益楊最頂級的電器,郭蘭禁不住誇了一句,心裡直納悶:「侯衛東工作不到兩年,怎麼會這樣有錢?莫非其中有貓膩。」

她有意無意地問道:「從黨校畢業這麼久了,工作調整沒有?」

「都說黨校畢業要升官,我估計是被組織部遺忘了,兩年時間,終於混成了國土辦辦事員。」侯衛東自我調侃了兩句,順手倒了一杯熱茶,遞給郭蘭,道:「不說這些,這是益楊今年的明前茶,我這茶是最頂級的,都是茶農送給我的,歡迎品嚐。」

郭蘭吹了吹水汽,喝了一道,就讚道:「好香的茶。」然後解釋道:「組織部的培訓很多,黨校的各種班也多,參加培訓班,並不是表示要升官,還要等待機遇。」

兩人聊了幾句,郭蘭告辭的時候,侯衛東從茶櫃裡取過一個茶盒,道:「這是青林的明前茶,一點農藥也沒有,送給郭教授。」

郭蘭也沒有推辭,道:「我爸爸就好這一口,謝謝了。」臨出門之時,她道:「以後站在陽臺上,把燈開啟,黑乎乎的怪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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