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侯衛東的父兄都在公安機在工作,可是平時在家見到他們,體會的都是人民民主專政的民主一面,而檢察院的經歷,讓侯衛東體驗到人民民主專政的專政面,專政的鐵拳,讓侯衛東背心隱隱發痛。
當他走出檢察院時,一輛桑塔納就滑到了他的身邊,梁必發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搖下車窗,道:「瘋子,上車。」
侯衛東上了車,便將頭靠在後背上,閉目養神,梁必發扔了一隻煙給他,正準備給他點火,回頭之時,侯衛東已經開始沉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之時,侯衛東坐在**楞了半天,沒有搞清楚是在哪裡,這一路他都在作夢,夢中,總覺得天空中有一個太陽,直直地刺向了他的身體。
起來在房子裡走了一圈,站在窗子邊,就看到了一個風景優美的湖面,湖面並不大,只是水特別清冽,兩邊綠樹如蔭,顯得山清水秀,侯衛東深吸兩口氣,連心肺都清爽了下來。
這時,侯衛東慢慢地將檢察院的事情理了一遍,檢察院之行,是對自己的意志力的考驗,雖然幾次都到了崩潰的邊緣,卻最終抗住了檢察院的疲勞戰術,這說明,自己有一顆堅強的心,為此,他很滿意。
走到客廳,就看到兩個人在喝茶,梁必發和一位漂亮的年輕女子。
「瘋子,你狗日的終於醒來,你知道睡了多久,整整十八個小時。」
侯衛東悶頭悶腦地道:「今天是幾號?」
「十一號。」
侯衛東是七號被帶到檢察院,轉眼就過了四天,他使勁揉了揉太陽穴,道:「他媽的,檢察院真是整死人不填命,我身上一個傷疤也沒有,但是有幾次真的要崩潰了。」
梁必發拍著侯衛東的肩膀道:「我沒有看走眼,瘋子,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對於這種在檢察院能夠死咬著不鬆口的朋友,梁必發是發自真心的佩服,更是將他納入了自己的知已。
侯衛東被帶到檢察院以後,就與外界隔絕,所以,對整個事態的發展並不瞭解,只是由於有一個不認識的女子在面前,他就沒有多問。
梁必發主動介紹道:「我給你介紹一個好朋友,這是沙州道路工程公司的李晶,李總。」
李晶就伸出纖纖玉手,道:「侯衛東,好幾次聽到梁大哥說起你,我是沙州道路工程公司的李晶,我哪裡是老總,只是為了好聽,掛了一個副總的名字。」
梁必發笑道:「侯衛東,今天你要好好和李總溝通,據最新最絕密的訊息,嶺西省要在96年開始修建嶺沙高速公路,如果不出所料,這事就要由沙州道路工程公司來做,高速公路肯定要從益楊通過,這可是一個大商機。」
侯衛東剛剛脫離了人民專政的鐵拳,心思還沒有轉到做生意上,他勉強笑了笑,道:「還請李總多關照。」
李晶道:「上青林石場是益楊以至沙州最好的石場,到時需要侯總多多提供支援。」
說了幾句話,侯衛東慢慢地恢復了元氣,道:「這是什麼地方,我餓得慌,弄點稀飯或是麵條。」
李晶笑道:「這是沙州城外的漢湖,也是我們公司的產業,曾局專門打了招呼,我已作了安排,你就在這裡好好休養幾天。」
侯衛東心道:「看來,被檢察院弄了一回,曾昭強徹底接納了自己,壞事從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一種好事。」
李晶很有眼色,知道侯衛東與梁必發有話要說,就道:「你們先聊一聊,我到廚房去看一看,曾局長特地安排,要弄幾樣有特色的菜品。」其實,這些事她發一句話即可,根本無須親自去看,這只是隨意的一個藉口。
李晶的背影隨著高跟鞋的叮噹聲而遠去,她的腰身收得極細,束了一根腰帶,所以,雖然是秋天,仍然顯出了窈窕身材。若是性感,有人是爆滿的性感,有人是委婉的性感,還有的就是骨子裡的性感,李晶顯然是性感到骨子裡面。
「財務科高建也被抓了,他是軟骨頭,熬了一天,就來了一個竹筒倒豆子,全招了。」梁必發搖著頭道:「我估計檢察院也沒有多少證據,高建挺不住了,把自己害了,或許要掉腦殼。」
「牽出了哪些人?」
「這也不太清楚,局裡只牽出了他和紀檢組長,紀檢組長是原來的工程科科長,其他人沒事,曾局為了你的事情,去找了縣領導,要不然,你可能還得多住幾天,你在益楊的朋友們也不錯,搞了一個萬人簽名,跑去找了沙州人大的高志遠。」
過了十來分鐘,一位穿黑色套服的女服務員,端上來一個盤子,裡面是兩個炒菜,一份湯,還有一盆米飯。李晶跟在後面,道:「酸蘿蔔鴨子湯,小炒肉絲,熗菜小白菜,你嚐嚐,都是漢湖的拿手菜。」
正如李晶所言,菜名雖然平常,所用材料無一不是精挑細選,味道也極為地道,侯衛東埋頭苦幹,將整盆米飯和三份菜全部消滅掉,其三天沒有吃飯的樣子,看得李晶捂著嘴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