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衛東與李晶確實沒有什麼曖昧關係,他就理直氣壯地道:「其實應該這樣思考問題,李晶是沙州道路工程公司的老總,沙道公司與上青林合作是雙贏之事,我與其老總接觸,也是正常的事情。」他停了下來,看著表情嚴肅的小佳,道:「唯一被人利用的事情,只是沙道的副總是一個漂亮女人,這件事情,就是這麼的簡單。」
小佳揪住關鍵問題不放,「為什麼是李晶來請你,這違反常理。」
在建築市場裡,一般來說,買方是大爺,賣方是孫子,也就是所謂的買方市場,小佳在建委工作也有一段時間,這方面見得多,認識得很清楚。
李晶與侯衛東作秘密交易的時候,曾經再三叮囑此事要絕對保密,侯衛東自己也有算盤,他想獨自牽上這條內線,而回避掉曾憲剛、秦大江等人,他原本打算將此事告訴給小佳,可是照此時的情況,實話實話有可能惹來更大的麻煩。
「李晶請我吃飯,一方面原因是上青林碎石質量好,價錢合適,而且距離沙道公司所中的標段距離最近,運費便宜,他們必須要買上青林的碎石,另一方面,李晶和曾縣長、朱局長的關係很深,這一次請吃飯和泡溫泉,主要是請朱局長,我是順便請的。」
小佳低著頭,道:「不管怎麼說,在漢湖過了夜,而且,就是你和李晶兩人一起在起早餐,怎麼沒有見到朱局長在一起吃早飯。」
「我喝醉了,泡溫泉時睡著了,我這裡有朱局長的電話號碼,你可以直接問他。」
侯衛東猛然間想到了一個問題,心道:「小佳將情況瞭解得這麼清楚,肯定不會是被人偶然看銅陵,按小佳所說,肯定有人從益楊一路跟蹤到漢湖,我只是一個石場小老闆,青林的小小副鎮長,沒有商業秘密,也沒有重要的利用價值,誰會跟蹤我?」
想到這裡,他提高聲音道:「小佳,這事是誰跟你說的,他怎麼能跟蹤我,到底是何居心?」他冷笑一聲,道:「究竟誰有這樣的閒心,從益楊一直跟到了沙州。」
小佳低頭沉思,不語。
侯衛東的思路漸漸清晰起來,心道:「如果所料不錯,這事肯定是小佳的追求者乾的,這個未見面的情敵,倒是很有手段和實力。」他開始轉攻這守,接連冷笑了數聲。
小佳抬起頭,責問道:「你冷笑什麼?」
侯衛東道:「跟蹤我的人肯定認識你,我雖然不知道此人是誰,是何種目的,但是能用上這種手段的人,都不是善男信女,小佳,這個社會複雜得很,你千萬不要輕信他人。」
這是基本接近事實的推測,小佳就含糊地道:「你別管我怎麼知道此事,就只管你做此事沒有?」
侯衛東已判明:絕對是小佳追求者在跟蹤自己。
他不願意過多追究此事,攬住了小佳的肩膀,道:「信任是家庭生活的基礎,更別說我們這種兩地分居的情況,你要相信我,不要聽外人胡說。」
小佳就把頭靠地侯衛東身上,道:「我是全心全意的愛你,老公,你不要讓我失望,如果真的有哪些事情,我絕對不會原諒你,俗話說,愛之深,責之切,對愛情忠貞是我們的底線,大家誰也不能違背。」
這是一個尷尬的週末,冰釋前嫌以後,兩人就瘋狂作愛,小佳不準侯衛東在星期天離開,結果,星期一早上五點半,侯衛東就在新月樓前坐了一輛計程車,七點多一點,就到了益楊縣城,趕到青林鎮時,還有六分鐘上班。
每次從沙州回到青林鎮,從沙州第一樓盤新月樓回到青林鎮的政府大院子,他就有些坐過山車的感覺,從繁華整潔的城市一下子就掉了到髒亂差的小鎮,這個過程現在已經被計程車縮短為三個多小時的車程。
在辦公室泡了一杯茶,背靠在椅子上,慢慢才將沙州城和小佳的影子趕走,集中精力於手頭的工作:殯葬改革工作要在五月一日才實行,這一段時間的工作就是逐村宣傳;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工作沒有硬性任務,且有辦公室頂著,他也不用操心;至於交通建設,還沒有大的任務。
將工作思路理了一遍,已是開例會的時間了。
星期一例行的早會上,先由各科室負責人發言,總結上週工作,再談這周打算,提出工作問題。
然後,鎮長粟明總結了上週工作,回答了幾個具體問題,又道:「青林場鎮是歷史悠久的老場鎮,同時也是一個髒、亂、差並存的場鎮,治理‘髒、亂、差’是本屆政府的一個重點工作,我與趙書記碰了一下頭,決定由侯衛東同志來負責管理場鎮,爭取在一個月的時間內,讓場鎮衛生有一個大的改變,這也是為老百姓辦的實事。」
場鎮管理是一項即費錢、費時又不容易做出成績的工作,原本由分管國土工作的唐樹剛來管理,聽說將城鎮管理這一塊交給了侯衛東,他暗自高興,自然也不會反對。
散會以後,侯衛東就叫做綜治辦主任付江:「付主任,上午有具體安排沒有,我們兩人一起到場鎮轉了一轉。」
付江和蘇亞軍兩人,是侯衛東直接分管的部門,付江原來當過團委書記,團委書記任期屆滿以後,就擔任綜治辦主任兼司法助理員,是年輕的老油條,他長相其實還是蠻英俊,就是頭髮亂蓬蓬的,看上去不修邊幅。
付江昨晚打了一個晚上的麻將,現在還睡眼矇矓,他打著哈欠,對侯衛東道:「侯鎮,怎麼就把場鎮管理交給你了,這事向來都是分管國土的副鎮長再管,你何必攬在身上。」
這事粟明早就給他講了,也是新場鎮計劃的第一步,侯衛東自然不會將此事給付江說,笑道:「下級服從上級,全黨服從中央,這是組織原則,我怎麼敢違背。」
付江暗道:「這話是騙鬼大爺的,選舉都敢做手腳,還怕什麼組織原則。」
這一段時間,侯衛東經常與楊鳳聊天,通過這張快嘴,對付江、蘇亞軍等人的性格、習慣也有了初步瞭解,他知道付江向來是上班以後才出來吃早飯,便對付江道:「吃早飯沒有,去吃豆花飯。」今天早上從新月樓匆匆而來,他還沒有吃早飯,看到路邊的一家餐館,也就來了食慾。
付江本來就不守紀律,見侯衛東不擺領導架子,笑道:「不在這裡吃,我一般都在姚館子哪裡去吃,姚館子是上青林姚瘦子的堂弟,都是祖傳手藝,味道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