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劉是黑娃的親信之一,黑娃在道上混久了,也成了精,他安排事情向來都是單對單,垂直聯絡,這樣就算出了事情,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大劉打人,青皮談判,各行其是,互不干擾。
青林鎮政府開了會,也沒有什麼結果,無非是由秦所長給公安局報告此事,並且加強巡查,再由侯衛東給山上諸石場打好招呼。
而侯衛東沒有來得及上山,縣裡民政部門就通知開會,而且一開就是兩天,這是有關殯葬改革政策的會,很重要,縣裡特別要求各鎮鎮長、分管領導與社事辦主任參加,侯衛東也就不能請假。
在縣裡開會之前,侯衛東溜在僻靜處用手機再次跟曾憲剛、秦大江交待了一番,便進了會場,順手將手機調成了振動,在機關幹部中,各局行和鄉鎮都只有一把手配有手機,副職差不多都在傳呼機,他是副職,也就不想拿手機出來顯擺。
侯衛東打電話之時,曾憲剛正在秦大江屋裡,這一兩天,到上青林的貨車明顯減少了,兩人覺得勢頭不對,開始商量著對策,商量了一會,其實這事也很簡單,要麼屈服,要麼大打一場。
正在這時,兩三個穿著黑西裝、戴墨鏡的人走了過來,來到院子,一個短髮黑墨鏡傢伙大聲喊:「秦大江。」
秦大江看見這兩人裝束,與曾憲剛對視一眼,就暗生了警惕,秦大江走了出去,道:「你是誰,找我有什麼事情?」
這人臉上有一塊青色的痣,看上去很是觸目,他笑道:「你就是秦大江,我叫姚和平,是來當和事佬的。」
「進來坐嘛。」秦大江當過支部書記,很沉得住氣。
「聽說三叉口的貨車被人砸了兩輛,這樣做不對嘛,所以兄弟我自高奮勇當一個和事佬。」
曾憲剛斜著眼睛,道:「你給誰當和事佬?」
「上青林這兩年,找錢是找慘了,可是你這麼多重車,沿途把公路壓壞了,重車聲音大,把附近農民的雞嚇得不生蛋了,所以要你們出點血,給點賠償,有錢大家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青皮說話之時,臉上笑呤呤的,他後面跟著三個人,都是惡狠狠的樣子,露出手臂上的紋身。
秦大江不動聲色地道:「姚和平,說了半天,我沒有聽明白,你給誰來當和事佬。」
後面一人罵道:「你傻兒,還要裝瘋賣傻。」青皮舉了舉手,後面的人就不著聲了。
「廢話就不說了,我是黑娃的兄弟,聽說上青林有一個碎石協會,只要協會每天交一千塊錢,我們保證貨車沿途平安,否則,被人砸了車,黑哥是不會管的。」
秦大江見對方如此囂張,火氣上湧,但是他忍住氣,道:「一天一千,十天一萬,百天十萬,這無本生意也太好住了吧。」曾憲剛火爆爆地道:「狗日的,搞敲詐也不看看物件。」
青皮後面的三個人齊刷刷地拿出了尺把長的砍刀,明晃晃的極為嚇人。
曾憲剛不怕,臉上青筋暴跳,順手就操起客廳裡的一把柴刀。
青皮道:「把刀收起來,我是來為上青林企業服務的,不是打架的,我們一年也就收個幾十萬,花錢買個平安,也划算,話我放下了,你們好好想一想。」
他站起身,抱了抱拳頭,道:「明天必須答覆,否則後果自負。」
青皮揚長而去,上了車以後,又下來一個黑衣人,手裡提著一紙包,慢慢來到秦大江院子裡,就將這紙包扔在門口,一句話未說,就轉身離開。
曾憲剛站在門口大罵,道:「狗日的太狂了。」
秦大江沉穩一些,道:「只要有人露面,就是好事。」又道:「他們丟的是什麼東西?」
開啟紙包,一隻手掌赫然出現在報紙裡,秦大江嚇了一跳,連忙將手掌扔到地上,他急忙回屋給習昭勇打了一個電話:「習公安,快點過來,有人扔了一節手掌在我們門口。」
習昭勇幾乎是飛奔而來,看了斷手掌,就給刑警大隊打了電話,結束通話電話,他就在一邊琢磨,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傻,這不是自己把自己弄進拘留所。」
刑警隊聽說有案子,一個多小時就趕到到了青林鎮秦大江住處,他們研究了斷手掌,又問了來人的情況及身體特徵,帶隊的民警就道:「我知道是誰,肯定是青皮乾的。」他找就想弄青皮了,現在青皮把機會送了過來,他高興地打了一個電話,讓其手下民警在城裡搜查青皮。
見了斷掌,秦大江這時進一步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給侯衛東打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再給趙永勝打了電話,詳細彙報了情況,趙永勝得到了這個情報,心裡也著急,親自又給公安局長打電話,請他們一定要投入警力破案。
公安局長又是局黨委書記,比政委有實權,在局班子會上,使勁擂了桌子,把一眾副職罵得狗血噴頭,命令限期破案。
會後十五分鐘,黑娃就知道了公安局長的講話內容,他一點也不驚慌,青皮此時恐怕已經到了成都,而雜皮砸個車,又能是多大的事情,更何況,與我黑娃有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