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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曲線建鎮(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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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勝也在辦公室,聽粟明一說,便道:「把侯衛東叫過來。」等到侯衛東走進了辦公室,他劈頭就道:「侯衛東,田大刀在交通局帳上到底有多少錢?」

侯衛東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每個石場不一樣,田大刀的貨運量少,可能有五、六萬吧,大體上就這個數。」

趙永勝的表情比會議室時更凝重,他一隻拍了拍額頭,道:「我算了一下,要安扶家屬,就必須儘快賠錢,賠付四個死者家屬就是接近十六萬,兩個傷者住在醫院裡,更是無底洞,只怕找到了田大刀,他也拿不出這麼多的錢,這一次,鎮政府恐怕要當冤大頭。」

俗話說,當家才知柴米貴,粟明當副鎮長的時候,只是分管政府的一方面工作,並不抓財稅,還感受不到壓力,此時當了鎮長,籤「同意報銷」的時候,手經常要發抖,此時,臉就成了苦瓜,道:「一定要想辦法搞錢,否則年底怎麼發得出資金。」

現在,除了找到田大刀以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商量完正事,侯衛東就要回益楊縣城,趙永勝咳嗽一聲,道:「侯鎮,你這樣跑來跑去,也實在不是辦法,昨天,糧站小付調走了,老粟,你明天去打招呼,就讓侯鎮去住小付的房子。」他又對侯衛東,「糧站的房子全是平房,很潮溼,條件不好,你就暫時克服。」

坐上了粟明的桑塔納,侯衛東暗道:「今天趙永勝主動給我安排住房,看來他逐漸在認同我。」

對於趙永勝這人,侯衛東感情很複雜,如果不是他將自己發配到上青林,也就不會有開石場,也就不會跳票成副鎮長,自已的人生或許就是另一番模樣,人生中的許多事情,都是命中註定,是好是壞,誰又能真的說得清楚。

桑塔納速度很快,到了益楊縣城以後,侯衛東就準備請司機小張吃夜宵,小張急著回家打麻將,就匆匆告辭,掉頭返回青林鎮。

沙州學院的住房裡,設施一應俱全,只是少了一個在家等待的人,也就沒有了家溫馨。侯衛東換了一身休閒裝,在屋子裡轉了幾圈,把電視的頻道搜尋了一遍,也沒有好看的,他就端了一杯清水,站在陽臺上,享受著湖光山色,聽著音樂系湖邊時隱時無的琴聲。

過了一會,就聽見郭蘭回家的對話聲,很快傳來了鋼琴聲。

琴聲很靈動,也很乾淨利落,與郭蘭本人的氣質相符合,琴聲在夜空中飄啊飄,如煙一般籠罩著侯衛東,侯衛東對琴曲一竅不通,卻能體會到彈琴人的情感,慢慢沉浸在音樂的意境中,這靈動之音,彷彿將上青林山的鮮血洗刷得乾乾淨淨。

電話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琴聲似乎也被電話聲音打憂,稍稍停頓了片刻。

這是小佳的電話,侯衛東剛才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有回。

「老公,不好意思,剛才房間裡太鬧,沒有聽到電話聲。」

「今天與誰喝酒,經開區的鄧曉陽嗎?」

電話裡一陣喧鬧聲,隨後再傳來小佳的聲音,道:「鄧主任臨時有接待任務,只有改天請他吃飯,今天跟著柳副主任跑了一天工地,才把飯吃完。」

侯衛東聽見音樂聲,道:「在唱歌嗎?」他開玩笑道:「我的情敵步高在不在?」

「柳主任帶隊檢查工地,把我累死了。」小佳沒有回答侯衛東,今天柳副主任帶隊檢查工地,最後檢查新月樓三期,檢查以後,就由步高請柳副主任吃飯,吃了飯,步高就陪著柳副主任唱歌,小佳不願意讓侯衛東擔心,故意不說這事。

小佳話鋒一轉,道:「中午你說石場出了事,到底怎麼回事,搞得這麼緊張。」

「田大刀的石場坍塌,四死二傷,沙州安監局印局長都到了山下,狗背彎石場恐怕要停產整頓。」

小佳也嚇了一跳,道:「明天沙州日報肯定要報道這事,老公,狗背彎石場一定要注意,千萬不要出安全事故。」又問道:「你和沙道司簽了合同,如果停產整頓,無法履約,到時候也很麻煩。」

「這事不用著急,停了產,沙道司比我們還要急,就由他們出面就行了。」在修吳沙路的時候,上青林石場曾經停產整頓過一次,當時最著急的是交通局,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侯衛東就不怕停產整頓了,嶺西高速公路是全省的重點工程,斷了碎石,也就斷了工程的糧食,自然有相應的人出面干預。

侯衛東放下電話,再次來到陽臺的時候,琴聲已停了下來,隔壁陽臺傳來郭蘭低聲哼唱聲,她端著小杯了,站在陽臺上欣賞夜晚小湖的燈光與波影。

「你好,郭蘭。」

郭蘭早就看見了隔壁陽臺的燈光,所以侯衛東這一次打招呼,也就沒有再次嚇著她,她走到了靠近隔牆的一端,道:「侯衛東,聽說上青林石場出了事,四死二傷。」

組織部就是縣委辦樓下,大家吃飯都在食堂,所以,重大訊息總是傳得極快,郭蘭上午就得知了上青林石場坍塌之事。

組織部曾經收過到舉報信,舉報侯衛東經商,雖然經查實,狗背彎石場是劉光芬的法人,但是,大家都明白,這就是侯衛東開的石場,只是機關幹部暗地經商的不少,他從法律和政策上說得過去,大家也就睜一隻眼畢一隻眼了。

而侯衛東能出和買沙州學院的貴房子,屋裡各種家電一應俱全,這就是辦石場最好的證明,郭蘭是侯衛東的鄰居,她自然明白侯衛東確實開著石場。當聽到上青林石場出事,她就隱隱有些擔心,此時見侯衛東出現,便放下心來。

侯衛東用雙手撐著陽臺的欄杆,道:「上午出的事故。」

想著壁立千仞的田大刀石場採石面,從十幾米高的採石面塌下的巨石,砸在底下的工人,必定是血肉模糊,他感嘆道:「生死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此時,客廳裡的燈光,透過窗戶照在陽臺上,落在郭蘭的身上,矇矓中,素面朝天的郭蘭,就如一株薄霧中的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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